她有感激他的陪伴,却还无法去多管闲事。
转了一圈,回到小区。慢慢走上楼,感应灯昏黄地闪了闪,她轻轻敲门,等了等,竟无一丝动静。略略疑惑地摁了指纹,开门。
室内一片漆黑,与前段时间的光明温暖截然不同,让她一下怔在门口。
半晌,才摁了门边的开关。
一室雪亮,一室空寂。
他这是、终于离开了?
却也无言,不告而别?
好吧,也或许就是一场梦。陪她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也已足够?不能奢求。
但她还是有点不死心,也有点小担心。
直到这样接连几天不见,试着联系,手机也关机了,她才不得不告诉自己:他真的离开了。
一言不发,也或许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来得太意外,走得特别快?
*
周五。
加班出公司在竹里湾出口处遇到了下班后开了两小时会议的程绒,被拉着听了一通抱怨:周五开会,太不合理!
程绒先前当过几年中学教师,考研后进入公司;又特别注重家庭,也因是农村出身,家底薄,房子买在H镇,一周只能回家一次,周五总是归心似箭。
她秉持着最初做教师的一种奢望:下午开会,提前结束工作,各回各家,多好!
程绒平时话少,但或许看唐文琪比较顺眼,又与秦澜算好友,也很照顾她。亲近抱怨的话不避讳,同事间的事也是各种吐槽。
她业务能力很强,做事认真负责踏实。曾离职在私企待过两年,又被请回来,毫无背景还能一直重用,是个踏实认真又让人信任的人。
回到小屋,喝了牛奶洗漱之后上床准备早一点休息。
明天冯歆璐要过来。
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在这里接待她,还是就一直在外面玩?
但或许她会来小屋走一趟看一眼?
环视了一下凌乱的室内,唉,怎么她一个人在家,就这样乱七八糟的?要收拾一下才好。
明早再说,先睡为敬。
*
周五的夜晚究竟有所不同。
结束了一周的工作,不像其他日子,还能思绪一直在工作上,工作群、电话时不时打扰,容不得早早就清静;于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思绪飘忽。压制,再飘。
越睡越清醒,越想睡,越睡不着。
双目清炯。
瞪着黑暗里的天花板,根本看不清什么,却无端觉得沉沉夜色里有一个巨兽潜伏。
轻抚小腹,也知道要好好休息的,可……
起身,走一走,缓和一下心绪。
开窗,对面楼里几家灯火仍旧通明。
看一下手机,才不过11点半,躺下才半个小时?近来都早睡的,不算很晚。
嗯,对面楼里那个窗子是厨房,每次总是9点多才开始亮灯,然后炒菜。——康云骐曾惊奇地指给她看过。
呵呵,显得他好没见识啊!果然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再晚也要认真吃饭,一种烟火人间的温暖:此时想来,唐文琪有点感动,但也只瞥了那窄窄玻璃窗里的并肩人影一眼,立即收回目光。
关上窗。回到床上。沉下心。朦胧。
然后做梦。
梦里倒是五彩斑斓,天文景观,地质风貌,奇特玄幻。
只是,她无所凭依,悬浮半空,飘荡无根蒂。
一片汪洋,她下决心要涉水而过,码头粗陋,轻波荡漾,几个山尖一样的石块露出水面,她能跳过去的。
轻点石尖,飞跃而过,几步后,前方没了石块,她身子一沉。站住,惶惑四望,很久,远处船帆隐约缥缈,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立在船头。
看不清面容,但她知道是个熟人,却又不能确认是谁。
……
“妈妈。”
呢喃着这个词,她从梦中惊醒。
大汗淋漓!
睁了眼,愣愣地,犹自残留奇幻梦境的留恋怅惘,以及骤然失重的惊惧。
半晌,起身,抽了纸巾擦汗,继续躺平。
很久,空寂荒茫。忽然,远远地传来一声鸟鸣。微弱而清亮。
她微微而笑:天要亮了。
咂摸一番梦里情形,倒觉得挺有意思,又觉得安慰。似乎看了一部精彩绝伦的奇幻电影,自己还是主角?
一个翻身,乐极生悲:小腿抽筋了。
有点抽筋。已经很注意补钙的。小时候也时不时这样,很轻微,也就没太注意。
嗯,明天和冯歆璐玩一天,后天再去产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