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得到答案，只好把头又伸了回去。

课间操，2班和3班在走廊排队。舒窈站在女生队头，正在和前面的女生聊昨儿晚上看过的那个综艺。

周悦离她有点远，目光无聊地扫过2班的队伍。宋知时站在他们班男生队最前面，应该是门面吧，毕竟总是带着假笑。像他这样无时无刻不在笑的人很难不给老师留下良好的印象。

他正在和旁边的旁边的男生说话，嘴角翘着，眼睛弯着，一身白T，衬得肩线清浅利落，走廊窗户反射的太阳光打在他脸上。

周悦收回目光，她其实和他没啥交集，唯一的交集可能是舒窈和他是初中同学。但是她不喜欢宋知时，讨厌他脸上时时刻刻都带着虚假的笑。

她能够分清装出来的笑和真实的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她爸就是这样的人。

她爸在小区门口开小卖部，对谁都笑。他会对来买烟的老头笑，对来赊账的邻居笑，对喝醉来闹事的人笑……笑完了，关上店门后，一个人就坐在柜台后面，不笑了。这个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是空的，魂魄像是被人抽离了，好似风筝断了线。

她不喜欢这样虚假的笑，她以后也不要这样。可是，一上高中，看到宋知时笑的那一刻，她恍惚了。

她不想知道他的笑底下是什么，她只是不想看到他笑，所以她不看他。课间操不看他。食堂不看他，走廊上碰见了绕道走。今天，是个例外。

课间操后，陈屿又来找舒窈。

他向教室探进半个身子，目光落在靠窗的同学身上，声音清亮“这位同学，打扰一下，能不能帮忙转告你们班的舒窈，我在教室外面等她。”

“舒窈吗？她刚刚和亓修予去找老师了，还没……”，说着说着，视线移至身后，“诺，回来了，在你后面。”

舒窈刚从办公室那里出来，还被灭绝师太严厉要求下次必须有进步。一想到数学，她头都要大了。

“亓修予，为什么你一学数学就会，我一学就废？灭绝师太还说什么让你来辅导我……她要是知道，我早就聘请你成为我的老师，结果丝毫没长进，她不得觉得我是个二百五吧……”

“舒窈，你很聪明，你不是二百五，不要这样说自己。”

陈屿转过头，看到舒窈和亓修予并排走来。她蹙着眉头，绕着亓修予叽叽喳喳地说话。

“陈屿？你怎么在这儿？”

“下午不是有体育课吗？你要练吗？”

“练啊。”

“我陪你跑。帮你看看节奏。”

“好啊。”

亓修予就在旁边看着舒窈和陈屿一来一回的就把下午的体育课决定了。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他想，他不应该生气，不应该管太多，她就是小太阳，小太阳就应该一直这样。

可是，不应该不是不能。

于是他抬步走过去，声音平静却硬生生插进对话里。

“舒窈，走了，快上课了。”

舒窈闻声转过头来，眼底还漾着方才交谈时留下的浅浅笑意。

“嗯嗯。”

舒窈回过头来看着陈屿歉然一笑：“那我们下午练。”

舒窈坐在座位上时，看了一眼时钟，发现还有五分钟。

“亓修予，你又骗我。明明还有这么久。”

等了很久，发现后面没有回话，慢慢转过头去，却一下子四目相对。舒窈忽略那点凉意，轻轻拍了拍他的桌子。

“亓修予！”

“下节数学课，我以为你才被训总是需要点心理准备。”

舒窈一下子被感动，恨不得马上抱住亓修予，以示感谢。

“呜呜呜……亓修予，你真好……讨厌数学课……”

舒窈抽抽噎噎地想转回去准备下节课的书本。

亓修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意提起。

“下午体育课你又要忽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