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予，这次数学考了多少？”

“一百四十八。”

“哎哟，又是年级第一吧？”

舒窈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嘴里塞着苹果：“林女士，他每次都第一，你每次都问，不累吗？”

“你这孩子，你不懂，我乐意。窈窈，要不下次你给我捧个数学年级第一回来，我也这样烦你。”

舒窈听到这话，努了努嘴，郁闷的想，数学就不是人学的，我倒想考个年级第一回来给林女士开心，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幸好这时综艺节目里主持人说了个笑话，吸引了舒窈的注意力，逗得她笑得往后仰，脚差点踢到亓修予的胳膊。亓修予瞥了一眼，但一点都没动，继续写题。

过了一会儿，舒窈突然凑过来。

“亓修予。”

“嗯。”

“你是不是从来不吃糖啊？我给你的那些橘子糖，你好像一颗都没吃过。”

他笔尖顿了一下。

“嗯。”

“那你扔了？”

“没有。”

“那糖呢？”

他垂着眼，继续写题：“不知道。”

“亓修予，你在敷衍我。”舒窈歪着头看他。

“我没有，我偷偷吃的。”亓修予抬起头说。

“为什么要偷偷吃？”她轻轻地用指尖戳了戳他。

“怕你抢。”

“我才不会！你又在骗我！”舒窈立马像只炸毛的猫，亮出了锋利的爪子。

亓修予眼尾轻挑，唇角微勾。

舒窈凶狠地瞪着他。

这时，电视里又放了个什么好笑的东西，她注意力被拽走了，生气地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他没骗她。

那些糖，他真的都是偷偷吃的，只是不是怕她抢，而是在她面前，看着她心底就很甜，不用吃糖。

每一颗，每次她给他，他都攥一路，等到回家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床边，看不见她的时候，便撕开慢慢地吃掉。橘子糖是酸的，外面那层甜化掉之后，橘子味的酸就渗出来了。

但看不见她的时候，那点甜便够了。吃完后，他把糖纸留下来，一张一张压平，放在抽屉里。

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从课本最后一页抽出今天那张糖纸，放进抽屉里。然后他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屉最里面，压着一本黑色封面的本子和一本橘黄色的本子。他翻开橘黄色的本子，拿起笔。

2026.9.21

“今天她和隔壁班的那个男生开心的聊了两次，还答应和他一起练习八百米。她一直在冲他笑，一直在忽视我。我不想看见她再笑了，我想走，但是又不想她不懂我为什么想走。她总是这样迟钝，所以我把已经挑好了的青椒又全部放回她的饭盒里。这样，她肯定会察觉到，会来问我为什么的。”

又翻开黑色的本子。

“帮她挑青椒时，她的指尖碰到了我的手，一秒，我数了，仅仅一瞬，足够让我开心很久，尽管我们有无数这样偶尔的时刻。她不会知道我藏着这样阴暗的心思，我永远不会让她发现。”

写完，合上，放回抽屉，锁扣按下去。

他躺下来，窗外的雨还在下。隔壁传来她模模糊糊的笑声。

“亓修予，”隔壁突然传来她的声音，隔着墙闷闷的，“你睡了吗？”

他没出声。

“你明天还给我带橘子糖吗？”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嘴角弯了一下。

“……嗯。”

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差点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