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途又跑了回来。
大概是在护士站问过情况,知道我上午坐起来之后反应不太好,于是急匆匆走进了病房。
“怎么样?”他在床边停下来,眉头皱得很紧。
我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习惯性地想缓和一下气氛,故意笑道:“没事,不耽误晚上陪睡。”
他看了我一眼,却没有笑,“我问正经的,不要开玩笑。”
我这才收起笑意,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觉得我的体力……可能还没到能够坐起来的时候。”
“让我再躺一躺。”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替我把被角往上掖了掖,声音也跟着放缓:“也不能一直躺着,有时候康复就是需要一点一点练的。”
“下午我陪你,你靠着我坐。”
黄昏的时候,他果然回来了。
窗外的夕阳已经慢慢沉下去,霞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整个病房里都撒满了金色。我猜,他大概是觉得这个时候的夕阳很好看。
回来以后,他没有急着把我扶起来,而是先把床头摇高了一点,又确认了一遍腹带已经扎好,这才伸手托住我的肩背。
我的背后没有任何垫子,所有的支撑都来自他的胸膛和手臂。他调整了好几次姿势,直到我整个人都靠进他怀里,才俯身贴近我耳边,低声问:
“这样舒服吗?”
“嗯,舒服。”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点透过病号服传过来,暖暖的,那种温度莫名让我安心。
他安静地抱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那先靠五分钟。”
可才过了两分钟,我的右腹部便开始隐隐作痛。
不像之前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从身体深处一点点向外蔓延的钝胀感;屁股硌在床垫上,仿佛连骨头都要穿透皮肤。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大概撑不了多久了:
“我还是要躺躺……”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我往怀里又拢了拢,“我感觉到你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