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是在我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的时候,轻轻推门进来的。
他站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而我俩聊得太投入,谁都没有察觉。直到最后,眼镜实在憋不住了,才蹑手蹑脚地凑到床边,压低声音,表情复杂地试探道:
“不会吧?”
“你们还真的……”
眼镜又看了我们一眼,“要不要命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瞬间戳破了病房里那点暧昧的气氛。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几乎从床边弹了起来,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猛地转过身,看着眼镜,又急又尴尬,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调:
“眼镜!”
“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病人?!”
“不要断章取义!”
眼镜眨了眨眼。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主任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我怎么就断章取义了?”
“而且……”
眼镜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似笑非笑:“主任。”
“你这个反应,很难不让人误会啊。”
护士大概在外面听到了动静,很快也探头进来。这间病房真的一点隐私都没有,谁都能进来八卦一下,简直毫无压力。
她看了看他涨红的脸,又看了看我靠在床头偷笑的模样,幽幽地问:
“主任。”
“您这是……又发疯了?”
……
晚上准备休息的时候,病房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他照例帮我整理好引流管,每一个接口、每一处固定,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直到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重新躺下来,一只手轻轻环着我的肩膀。
靠在他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依然有些僵硬,大概还没有完全从白天那场“连环调侃”里恢复过来。
平时,我的手总是规规矩矩地搭在他的手上,或者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指。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克制。
哪怕我们已经共同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也早已习惯了彼此的陪伴与依赖,我依然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像是在遵守某种无形的界限——男女之间的分寸,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今天,那层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
于是这一晚,我反而觉得自然了很多,把手从被子里慢慢伸出来,轻轻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几乎就在指尖碰到他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他的腹肌瞬间绷紧,下一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握住了我的手腕,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是小心翼翼,可声音里却藏不住那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你干嘛?”
他顿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白天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神情开始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