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满不在乎，抬头看我，“那之前难道就不用上班吗？”

“以前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半夜抢救完——第二天早上，我一样要查房，一样要开会。”

他顿了顿，“那时候，你觉得理所当然，怎么现在反而开始觉得过意不去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低下了头。

其实有时候，我会偷偷想，在我们的关系里，他到底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似乎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也不能照顾他，反而只会让他的生活越来越累，越来越辛苦。

可他却说：“你只需要继续呼吸。”

“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在照顾我。”

我看着他，低声道：“可是，人终归是要相互照顾的……”

他听完，握着我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你已经在照顾我了。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能睡得好。”

“以前没有你的时候，睡觉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可是，只要有你在身边，即使半夜需要起来很多次，我也能很快睡着。”

他说得那么认真。

认真得让我眼眶一点一点热起来，可嘴上还是忍不住想逗他。

我故意叹了一口气，“唉！我知道了——”

“原来我是那个陪睡的。”

“这样吧，价格一千一晚，童叟无欺。”

他抬头，平静地看了我一眼：“好。”

我本来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他却回答得特别干脆：

“工资卡给你，自己扣。”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居然已经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放进我手里。

又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本子，低头快速写了几个数字，撕下来递给我。

“喏，密码。”

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整个人都愣住了，“你……”

他反而有些奇怪地抬头看我。

“不是说一千一晚吗？”

“密码也给你了，以后自己扣。”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之后，他低头替我掖了掖被角。

“乖乖躺着，我上班去了。”

说罢，俯下身——第一次，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等我回来。”

他转身走出病房，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半天没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