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
“好了,”黎思洋妈妈出声打断,“从个人角度,我羡慕思洋有你这样一个好女朋友,但从公司角度,我不能答应你。”
沈湘暖身体一震。
“收购正阳山不仅是我的主意,也是整个企业的行为,这不仅是我的一己私利。”
黎思洋妈妈义正言辞。
沈湘暖还想争取一下,黎思洋妈妈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沈湘暖嘴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她终究还是没帮到黎思洋。
门口传来关门的动静,餐桌上的茶不再冒热气,一口未动。
黎思洋妈妈仍坐在原处,她抬眸看了眼茶,随即偏过脸去,长睫轻颤,脸上肌肉微微颤抖。
转过天来,周日。
烤鱼店里。
“我终于放假了。”唐霜坐在餐桌前,一副好不容易熬出来了的表情。
现在已经八月中旬,唐霜带准毕业班,只放半个月的假。
沈湘暖抱拳作揖:“恭喜恭喜。”说罢夹起一块烤鱼,送入嘴中。
这鱼怎么没什么味道?
麻辣鲜香烫的感觉呢?
“你对象的公司,没什么事吧?”
唐霜看了一眼机械性进食的沈湘暖。
她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
沈湘暖诧异地看向唐霜:“你怎么知道正阳山出事了?”
这些糟心事她没和唐霜说过。
唐霜眉毛微蹙:“看新闻知道的,先是面粉出事,再是音飞食品的收购新闻。”
沈湘暖摇了摇头:“收购正阳山的不是音飞食品,幕后另有其人。”
她向唐霜解释了国外食品公司的事,但没提黎思洋妈妈。
唐霜睁大眼睛:“雪藏?你的意思是说正阳山要完蛋?”
“差不多。”
唐霜体制内工作,对企业间的行为一窍不通,她低眸不敢置信地念叨着:“这比我们学校的花样一点不少啊。”
沈湘暖轻轻地笑起来:“各行各业都有难处,大家看别人的工作都很容易,其实是不了解造成的不理解,别说你了,就是同在企业工作的我,在这件事发生后才懂得一些收购的事,但也仅仅是个皮毛。”
“嗯,”唐霜郑重地点点头,“所以大家说活到老学到老,一点不假。”
为了摆脱这么沉重的氛围,沈湘暖主动问道:“对了,你嫂子怎么样了?还在那家养老院干嘛?最近太忙,没顾得上关心你嫂子。”
“在,她干得挺好的,领导还总表扬她呢。”
“真的?”
“嗯,我嫂子人不笨,就是没工作过,心里有些发怵,一熟悉就好了。”唐霜吃了一块鱼,“她说刚开始去的那两天,特别不适应,她一个大学生,给人干端屎端尿的活,还躲厕所偷偷哭过。”
沈湘暖手里的筷子一顿:“落差太大了。”
“对,她也是这样说的,熬过去就好了,再说,一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不干也得干,毕竟我哥那个软蛋,哪天我二姨再找他要工资,他兴许还会给。”
沈湘暖倍感无语,笑出声来:“你哥太顺从你二姨了。”
唐霜喝了口大麦茶:“我哥就是个妈宝男,愚孝。”
一连几天,黎思洋都要加班,沈湘暖给他送饭,二人在正阳山附近的小公园吃饭。
沈湘暖看着饭盒中装好的饭菜:西红柿炒蛋,清炒油菜,炖牛肉,干煸鱿鱼,米饭。
她这几天都特意多带了些,黎思洋工作太辛苦了。
况且,这样的日子应该没多久了。
想到这里,她眼神黯淡了一下。
明明是正阳山的事,她的心里却很不好受。
沈湘暖身上处理鱿鱼、炖牛肉的味道有些大,便去洗澡洗头。
拿起吹风机吹了一会头发,眼瞅再吹下去就来不及了,沈湘暖来到卧室,拿出自己的棒球帽,戴上。
公园内,几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在踢足球,他们旁边有两个长椅,其中一个长椅上坐着一个大爷。
沈湘暖坐到空长椅上,余光瞥见那个大爷一直在发呆。
几分钟后,黎思洋走来,坐下后,略感奇怪地看了下沈湘暖的帽子:“今天怎么戴帽子来了?”
“出门时头发没完全吹干,我怕吹风头疼。”
黎思洋摸了摸她的头发,沈湘暖解释:“现在干了。”
“头发没干就别来了,你要受风怎么办?”
黎思洋还在上下摸着她的头发,沈湘暖笑着说道:“没事。”
“没事你干嘛戴帽子?”
好像也对哦。
沈湘暖一时间无法回答。
“砰!”
二人吓了一跳,一个足球撞击到大爷的长椅后滚落到地上。
大爷俯下身捡起足球,待几个小男孩跑来后递给他们。
“谢谢。”
几个小男孩却没有走,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大爷的左边脸。
“爷爷,你的头发怎么缺了一块?”
“是啊,圆圆的,像个鸡蛋。”
几个小男孩哄堂大笑。
大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这是斑秃。”
几个小男孩面面相觑。
“什么是斑秃?”
大爷笑了下:“压力大引起的,你们小孩子不会有的。”
“可我们压力也很大啊。”
“对啊,每天的作业多到写不完。”
“可我们没有斑秃,爷爷,你的斑秃好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