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如杨冰,立马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想说,你是因为讨厌我,所以勾引他?”
何恵洋勾了下唇角:“不愧是杨总,年龄这么大了,头脑还这么灵活。”
“你没比我小几岁。”杨冰呛声。
可是,两个人看起来的确不像一个岁数的人。
杨冰六十岁,看起来就是六十岁。
她记得何恵洋比她小四、五岁。
可如今的何恵洋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
妈的,这女人年轻时就长得漂亮,到现在依然漂亮不说。
还这么年轻。
她一个老板,能力强,家世好,年轻时长得漂亮,却不被丈夫喜爱。
何恵洋女工出身,却成了国外大企业的总经理夫人。
命运弄人。
何恵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杨冰问道:“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记恨我?”
咖啡杯悬在半空,何恵洋眼眸深深地看向咖啡,往事随咖啡的香气飘散而来。
咖啡杯装满咖啡,送到杨总面前。
“杨总,您的咖啡好了。”年轻的何恵洋小心翼翼地说道。
杨冰刚骂了两个工人,口干舌燥,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起眉头:“你流水线的活干不利索,沏个咖啡也不行是吗?”
何恵洋根本没喝过咖啡,沏的时候杨冰也没说怎么操作,她全凭感觉。
“对不起,杨总,我没喝过咖啡。”
“这不是理由。”杨冰毫不留情地把咖啡倒进垃圾桶,“不懂可以问,就算不问,藕粉喝没喝过,有样学样不就行了?”
“哪怕你什么都没喝过,想也应该想明白怎么沏,笨人干什么都不行。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是吗?”
“干活干活这么慢,沏个咖啡也不会,这辈子你也就这样了。”
何恵洋瞪大眼睛,全身僵硬地定在原地。
她今天第二天上班,上午刚被杨总数落干活太慢,拖累大家进度。
流水线前的杨冰看着何恵洋大声训斥:
“都照你这么干,谁也干不完这活了。订单咱还做得完吗?照这样下去咱都别干了!”
杨冰踹了下身旁的凳子。
刚应付完上级部门检查的杨冰把气都撒到何恵洋身上,数落了半个多小时。
工友没有一个替她讲话的。
大家是分小组计件工资,计件方式是小组平均制。
她一个新人做的活少,拖累了整个小组,影响大家赚钱,工友自然不待见她。
最后,是路过的周卫平说了句:“行了,刚来没两天,还得需要时间适应。”
杨冰疾言厉色,瞪向周卫平:“适应什么?有人像她一样吗?全厂你挨个找,有像她一样拖后腿的吗?”
“能干就干,不能干给我走人!”
说罢,扬长而去。
车间里的气氛沉默而诡异。
周围几百号人手里干着活,却都竖着耳朵听着杨冰对何恵洋的辱骂。
何恵洋抬起头,她甚至能从邻近的几个人脸上看出笑意。
周卫平看了眼她:“没事,干活去吧,多干几天就熟悉了。”
“谢谢周经理。”何恵洋贝齿咬住下唇,脸色发白。
周卫平笑了下走开。
之后的日子里,何恵洋发现,杨冰谁都数落,周卫平也不例外。
杨冰和周卫平对吵,也总是杨冰赢。
周卫平一个上门女婿总经理,也得挨杨冰的骂。
这让何恵洋的心里有了一丝平衡,但也有了一丝同情。
可这同情无关乎其它,仅是同情。
大家隔三岔五都要受杨冰的数落,即使知道杨冰不单独针对自己,何恵洋也忘不了那半个多小时的数落和那杯倒掉的咖啡。
她没喝过咖啡,这怪她吗?
杨冰是大小姐,可她呢?
杨冰的话把何恵洋唤回现实:“就因为我数落你半个多小时,还有沏咖啡的事,你就记恨我,抢了周卫平是吗?”
她骂过这么多人,都不记得何恵洋说的事了。
自己做派向来强硬,每个员工都被她骂过,但这么多年就出了一个何恵洋这样的。
何恵洋看着杨冰的脸笑了下。
给别人造成伤害的人,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果然是高高在上习惯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何恵洋说道:“杨总,我画的画被周卫平捡到时,他根本没认出我是谁,不知道我的名字。”
杨冰眼眸颤了下。
何恵洋看出她心中所想:“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他在帮我说话时就看上了我,他那个人没那么糟糕。”
杨冰心里翻江倒海:“我自己的老公,我当然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用不着你说。”
“哦?”何恵洋缓缓开口,“那你知道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聊得上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