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了仰首,抬手要捶何时:“你找打是不是?”
何时嘴上说着不敢不敢,但身体愣是不会躲一寸,就非要不偏不倚地在陈了身边转。
陈了瞥到不远处的拐角,她倒要看看何时这个夯货会不会撞到上面。
陈了估计把路线走得离拐角很近,有点要把何时专往墙上引的意思。
随着距墙角越来越近,眼见着何时就要撞上了,何时依旧面朝着陈了,手里头还比划着,在手嘴并用的跟陈了讲事情。
一米。
半米。
陈了一把将何时拽过来,给他拉到身侧,捶了他一拳:“你后脑长眼睛了啊,倒着走怎么看路?”
何时揣着手,喜滋滋地,非常嘚瑟地说:“我这是在测试你,懂不懂?”
陈了指尖摸到叠起来的那张纸的尖角,来回摩挲着,单边嘴角又有了弧度:“懂个屁,白痴。”
何时雄赳赳地从教室后门走进去,气昂昂地坐下,此时任课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何时在桌肚里刨书。
结果书没刨出来,挖出来一个外层沾了点油渍的塑料口袋。
何时用中指把口袋勾出来,口袋卡在他指节中间的位置,何时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他吊着口袋,皮笑肉不笑地将上半身转向宋惊慈。
“何时!你手里拿的什么?你皮痒了是吧?!不想上这节课就出去站着!”
后门突然炸开一道声音,何时脖子一缩,他回头望见是年级主任站在后头,何时刹那间就回想起了在前两年他跟主任的斗智斗勇。
主要就是何时老迟到,三次里面有两次都能被主任抓住,何时回回都被他逮着训,何时每次就口头上嚷着以后肯定准时准点,绝不再迟到了,然而下一批次被主任抓到迟到的人里仍然有他,那叫一个‘这次认错,下次还犯’的典型坏学生。
而且,后来何时也是见识到了主任的厉害,何时真的被主任念叨得脑仁痛,他觉得主任的嘴堪比唐僧,主任一张嘴,声儿还没出,何时太阳穴就开跳,里头绝对有说法。。
尔后何时就决定踩点到,但他踩点到,主任就抓那些踩点的人。
于是,主任批评何时的说辞,就从‘你一个高中生,怎么还能天天迟到’变为‘你一个高中生,怎么还能天天踩点到’。
两人斗法斗了将近一年,一个把对方记心里,一个把对方薅出来溜。
何时把主任的脸记得深,主任常把何时挂嘴边,无论什么场合都得提一嘴,比如周一的升旗仪式,主任说的‘某人’,八九不离十就是何时。
最终把何时折磨得没招了,他就被主任硬是逼得提前五分钟就到学校了。
何时学乖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和主任接触过了,但他带给何时的余威还在,这会儿猛地给他来一下子,何时头皮都在发麻。
门口的主任看何时一直不动,以为这根刺头又支棱起来了,他板着脸,“何时!要我来请你吗?”
何时把口袋一丢,‘唰’地站起来闪到门口,扶着主任的手臂,安抚说:“您别气,我站,我下次不犯了。”
主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伸手指了一个位置,何时也是秒懂,麻溜地就过去罚站了。
何时目视前方,站得笔直,主任背着手在原地站了几秒,又哼了一声就走了。
何时目送主任的离开,见他的身影离开了视线,何时便歪七扭八地杵在地上。
何时站在外面只能听到教室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他百无聊赖地用脚跟去一下一下地碰墙。
不清楚是拨到何时的哪根神经了,他忽然很想再吃一份狼牙土豆。
何时仰头看了眼挂在一体机旁的闹钟,上课时间才刚过三分之一,如果他速度快一点的话,剩余的时间够他来回跑一趟球场了。
说干就干,何时微微弓着腰从楼梯下去了。
何时都不讲究侦查巡课老师的走位啥的,就一路狂奔,凭着飙升的肾上腺素一口气冲到了篮球场。
里头还有其他班的同学在上课,何时在门槛处把气一顺,呼吸平稳地跨进了球场。
他跟陈了的作派基本没差,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目标点,脚下迈的步子没有一个是多余的。
何时把摆在外面的小吃品种都买了一份,总共也不多,但也是单凭两个衣服口袋是装不下的程度。
就算装不了何时也不耽误,他便往回走边想法子。
何时把烤肠和饭团之类的填到袖管里,其余有些汤汤水水的东西,他就放在了兜里。
何时跑的时候感觉袖管都要爆了,“早知道就穿那件破羽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