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再想了。唐寻真删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冷静下来,如今她再去想随忍冬的好,那就会更加沉浸在以往两人的相处中。到时,要是自己没控制住,在沈衍面前提及随忍冬的话,那会害了他的。
一巴掌,唐寻真用自己的一巴掌拍醒了自己。
目光落在了右手手背关节上的伤痕,眸中闪过一丝恨意,左手的指尖在伤口上用力一划,用疼痛来让自己不沉迷于痛苦中,下定决心去思考自己今后的路。
她虽然不完全了解沈衍的心思,但她发觉了他对她动心了,想要利用这一点,祈求能够有那么一丝可能去重获自由。
她逐渐平息下来,坐直了身子,目光越发的坚定。
她可不可以先服软,让沈衍觉得自己妥协了之后,趁他不注意再逃走?
不,不可以。
唐寻真反驳了这一点。她如果从皇帝的身边逃走了,那她的父母亲人该怎么办呢?
她皱了皱眉,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曾经与表姐一同看过的画本子。
她还记得,里面有不少故事都写到了假死脱身这个法子。那时,她还和表姐嘲笑道:“这画本子里写的故事未免太假了点。哪有本来不爱,而死了之后才发现爱到要死的事,这都是写来哄傻子的!”如今,自己想到的逃离方法,竟然与从前自己觉得好笑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真是讽刺!
但不知现实有没有画本子里那种假死药,又或是自己要利用悬崖假死,而且还要保证那悬崖摔不死自己,让守在崖底的人能够平安的带着自己逃离。但仔细一想,不管是假死药还是跳崖逃跑都太不靠谱了。
唐寻真叹了口气,更用力的刮着手背的伤痕,让身体的疼痛去刺激大脑,希望自己能想出一个既不影响到家人平安又能让自己自由的法子。
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屏蔽掉了外界的一切信息,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令她痛苦与恐惧的男人回来了。
沈衍将御案上重要的奏折都处理完后才发现外面太阳已经下山了,都到酉时末了,这才焦急站起身来,匆匆看了眼御案,觉得剩下的那些可以等明日再处理,便抬脚就往后殿去,头也不回的吩咐李福全:“今晚将膳食摆在后殿,朕等会要与寻真一同用膳。”
他到后殿时,没听到里头有动静,问了守卫,听到说里面早些时候还有些细碎的声响,但到后头就没听到了,他眉头一松,还以为唐寻真累了,睡到如今还没醒,所以拉开槅门的动作格外轻。
等进屋后才发觉,唐寻真竟然起来了。看到坐在圈椅上的女子,沈衍脸上不知不觉中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他将脚步放轻,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响的靠近唐寻真。
等走进来,先是发现她脚上没有穿上鞋袜,想到如今虽说还未入冬,但十月的傍晚,京城还是有些冷意的。
他眉头皱起,视线上移,在触及到她无意识的刮着自己右手上的伤口时,猛然上前抓住她的左手,冷声道:“你这是在自残吗!”
他的语气算不上好,由于他抱着唐寻真进入寝殿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她时天色还早,所以殿内没有点燃一盏灯,眼下的亮堂全都是由殿外梁下悬挂着的几盏羊角灯所照耀的。
所以,沈衍还未靠近时没瞧得太真切,等他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时,才发现她左手的指甲盖里满是干涸的血迹,再一看右手手背,便全都明白了。
他不等唐寻真回答,冷声吩咐道:“来人,宣御医!”
唐寻真手被抓住时还愣愣的,脑子里如今都是各种被自己否决掉的不够完美的逃离方法,所以还没反应过来眼下沈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听清他那句类似质问的话了。
她舔了舔唇,下意识的在沈衍横抱起自己时勾住了他的脖颈,就像白日里那样。
等到御前伺候的人领着着急忙慌的张御医赶来为她的手上药时,她才淡淡的抛出一句:“我饿了。”
唐寻真说话时,一直不敢抬头看她的张御医正抹着膏药的手一顿,好悬,差点没吓死自己。他咽了咽唾沫,竭尽可能的不去听如今全身都散发着冷意的帝王与眼前这个有点陌生的姑娘交谈的话。
沈衍坐在床尾,冷冷的看着唐寻真正在被张御医处理着伤口的右手,闻言,身体骤然一滞,但转瞬便恢复了,抬手,示意李福全去让尚食局的上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