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嬷嬷温声打断温子凛:“三爷,姑娘家的名讳,岂是随便问的?”
温子凛恹恹干笑,可他看着元莺又着实不愿错过,心中便生出一计,心道反正谢老大也走了,他留下也没什么趣儿。不如待会儿跟着她一道走,正好看看她是哪家的女郎。
他家中催婚催得急,这段时日整天逼着他定下婚姻大事,他烦不胜烦,这才拉着谢老大来参加这个游园宴,想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没想到竟真的被他发现了个沧海遗珠。
温子凛越想越是喜滋滋,心道这叫什么来着,这叫缘分天注定啊!
温子凛打定了主意,便跟在元莺身后一路撤了,可谁知在元莺经过那群郎君时,她突然猛得停下了脚步,目光竟是直直地看着不远处站在人群中的一个公子。
这儿只有元莺一个大胆女郎,敢独自来到郎君们这边来,且她长相绝色着实耀眼,许多郎君本就在偷偷看她。只是碍于她身侧跟着的祁嬷嬷,因此一个个只是蠢蠢欲动,并不敢贸然上前,毕竟他们出身并不如温子凛显赫,自然不如他胆大。
此时见她停下脚步,直直地朝着这边看来,这一个个男儿们便以为这女郎是在看自己。一时之间,一个个都拿捏姿态装腔作势起来,不是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就是拿着手中折扇在胸前装模作样地扇着。
元莺下意识朝着前方站在人群中的宋池走近了几步。
站在人堆里的宋池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绝色女子似乎看的正是自己。
日光下,见这女子雪肌细腻无暇,容貌灼灼,偏偏却这般直直看着自己,宋池从未被女郎如此注视过,更何况是这般绝色的女郎。他心头忍不住砰砰直跳,周遭喧嚣声都似离他远去,只剩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蔓延,连耳朵都泛了红。
周围的郎君们也逐渐意识到了这姑娘似乎看的是宋池,不由纷纷打趣道:
“宋兄,春夏时节大好,莫不是你也要犯桃花了?”
“欸,这位姑娘,你这般盯着宋兄瞧,胆儿倒是挺大。”
“……”
元莺脸色有些发白,她紧抿着嘴,收回眼来,匆匆地低头加快脚步走了。
跟在元莺旁边的温子凛皱了皱眉,他目光冷飕飕地看了眼眼前这几个男的,又瞥了眼元莺突然变得沮丧的小脸,冷笑道:“都太闲了?明目张胆欺负一个小女郎,也不嫌臊得慌。”
这几位郎君不敢得罪温子凛,纷纷闭嘴,各自散开。
温子凛朝着元莺追上去,试探道:“刚刚那位公子,你认识?”
元莺突然停下脚步,一双清澈似水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温子凛:“刚刚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
温子凛看着元莺水润漂亮的眼眸,就像林中小鹿一般明丽湿润,他喉结动了动,才调笑道:“难道真看上他了?”
可看她的脸色并不好看,一副凝重的样子。
温子凛不打趣她了,其实那男的他并非不认识,毕竟他温三爷满京出了名的纨绔,不管什么人都能混个眼熟,便道,“工部郎中宋大人府上的小三爷,宋池。”
宋池。
元莺垂着眼,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一边继续沉默地朝前走去。
等走回诗会这边,女郎们风雅依旧,还在等号作诗,只有坐在凉亭内最中间位置的万思雯,看着元莺和她身边跟着的祁嬷嬷,若有所思。
为何沫儿的乳娘会出现在这个姑娘身边?这姑娘生的如此模样,刚才又这般直接地往郎君们那去,定是个不安分的,万思雯莫名在心底生出了强烈的防备心,打算等诗会结束了,去问问沫儿这姑娘是何来历。
瞧瞧,就这么走了一圈儿,就勾搭上了温子凛,当真手段了得。——在元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万思雯已将元莺记挂上了。
也是因为元莺一直低着头走路,以至于她都没发现温瑶枝和温以宁也在这群贵女之中。只是她们刚刚去小筑后整理仪容去了,所以没有看到元莺刚刚贸然冲到林衡园内的画面,而此时也因并非站在中心位置,因此也没能第一眼就看到元莺。
还是温以宁一个抬头间,突然觉得前头那个穿着红色骑马服的女子好像元莺,这才拉了身侧正在喝茶的温瑶枝一把,疑惑道:“快看,那是莺姐儿吗?”
温瑶枝抬头望去的时候,元莺已经在拐角处走远了,只依稀看到了个背影,她不以为然:“莺姐儿怎么会来这儿?她又不会作诗,来了也是白白丢脸。”
温以宁觉得温瑶枝说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继续吃茶听诗。
元莺一路走出林衡园,重新翻身上马,对祁嬷嬷道了谢便纵马离去。见她纵马姿态潇洒娴熟,就像银河耀眼繁星,温子凛又呆了一瞬,只觉得这女郎如斯鲜活,当真恣意洒脱也!
他急忙命自己的小厮也将自己的马取来,作势就要跟上去,可祁嬷嬷却在一旁垂首道:“温三爷,您可知是谁吩咐老身一路跟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