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翻身上马,如离弦的箭般朝着南苑方向而去。
齐宁眼皮直跳,心底惴惴不安起来,总觉得会意外发生,——此事若是被大爷得知,只怕自己要吃挂落。
可形式逼人,她也只有照做,一边祈求姑娘快些回来。
.
京郊皇家苑囿分为南北郊,位于正南门往南二十里,百姓禁入,便是官员也得有赏诏才可进。
苑囿范围甚广,绵延千里,分东西南北四苑。每苑内又设有二十四个大小园,风景极佳,亦是狩猎好地。
今日汀兰社所办的游园宴便是在南苑内的林衡园内。
林衡园内树林花草众多,亦有各类名品若干,里头占地广,花草绿植郁郁苍苍,花团锦簇,伴着园中活泉湖水,春夏时节生态自然,蓬勃生机。
元莺一路纵马去了南苑,因今日贵人众多,因此层层关卡都需要请帖才能进入。园林太大,许多贵人都是纵马进入,因此元莺便骑着马,一路从南苑大门驶入里头的林衡园。
直到林衡园的匾门前,元莺才被侍卫们要求下马步行入园。
元莺下了马,一路小跑进去,远远的便听到了丝竹和人声,好像今日在这园中的人还不少。她压根就没有想到温瑶枝和温以宁今日要参加的游园宴就是在这儿办,更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救的人,就是时常被温瑶枝挂在嘴边的京中盛名在外的贵女章姐姐。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往里冲去,想要尽快找到那片杜鹃灌丛,从里头找出竹叶青的解毒药草,然后尽快返回。
以至于等她贸贸然闯到园子最中央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发现在场人数之众多。耳边环佩玲琅,鼻尖脂粉芬芳,放眼望去,竟到处都站着打扮精致得体的女郎,有的或站或坐在亭里,有的坐在湖边的假山边,还有的环席而坐,三三两两簇成一团,环肥燕瘦,花团锦簇。
元莺独自一人风风火火闯进来,身上还穿着大红骑马装,简直就是一眼另类。引得众人齐刷刷侧头,各个都在打量她。
却见这女郎一身火红胡装飒爽打扮,与今日的诗社极不相衬,可偏偏那张脸长得雾霭艳绝,让人瞬间惊艳,见之忘俗。
元莺一袭红装实在夺目,甚至在湖那边击鞠比试、或围观比试的郎君们都注意到了。站在谢韫身边的温子凛向来放浪,远远见到元莺不由惊叹道:“谢老大快看,有仙女儿!”
一边说还一边拼命扯谢韫的衣袖,对他使眼色让他看去。
谢韫心道再漂亮的仙女也没我的心肝宝儿仙,可他还是下意识面无表情地侧头瞥了过去。
可就这么淡漠的一眼,谢韫的脸色猛得变了。
!!他的心肝宝儿怎么跑出来了!!!
不是交代过不让她出来参加外头这些乱七八糟的聚会吗?好端端的她跑过来做什么?
谢韫脸色突然沉了下去,作势大步朝着后方僻静处走去。
温子凛愣了愣,下意识跟着谢韫上去追问道:“怎的了,谁惹咱风姿绰约的世子爷不高兴了?诶,你去哪儿啊?”
谢韫冷淡道:“有事,先走一步。”
温子凛还想再追,可谢韫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去,温子凛立马就停住了脚步,不敢再跟着他了。
温子凛对着谢韫的背影小声道:“娘的,不是说好今日要陪我物色女郎的?又爽约——”
可惜,敢怒不敢言。
再说女郎们这一边,此时正轮到翰林院某位大人的千金在以‘杏花’为题作诗,才刚刚咀文嚼字作到第二句呢,就被突然闯进来的元莺给打断了,且还是长相这般高调的女郎,一下子将她的风头全抢走了,刚刚作诗的灵感更是消失殆尽,颜雪自然不高兴了,沉着脸看着她:“你是何人?是如何进来的?”
颜雪敢当众对她毫不留情地发脾气,也是因为颜雪在京中贵女圈子混迹多年,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个人,便推测这女郎要么是不够资格参加今日宴会,要么是刚来京中的外放小官的女眷,毕竟三品以上的封疆大吏千金,她们都是相互熟识的。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都足够颜雪当众毫不留情地对元莺发脾气。
果然,只见元莺手足无措了一瞬,满脸歉意地看着颜雪道:“冒然前来多有叨扰,还请海涵。我来此是为寻一种药草——”
颜雪忍着怒火打断元莺:“寻药草寻到这儿来了,你当此处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