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莺换了男子衣衫,跟着温瑜从后门一路溜了出去,现在还没到宵禁时候,两个主子,再加个齐宁和温瑜的侍从六两,四个人骑着马,迅速朝着北门而去,上了京郊官道。
齐宁和六两都带齐了装备,包裹里有吃食,调料,火折子,每人手里还提着一只灯笼,以及两套弓箭。
元莺从小就是在山上长大的,每次一回到山上,骨子里那股活泼劲儿就冒出来了,她走在最前头,山路走得异常熟练,专门往那山腰子处的草堆里钻,一双眼睛好似能夜视。
温瑜一边扫视着,一边道:“这地儿山鸡多吗?我怎么一只都没见着呢?”
元莺从齐宁那拿过弓箭:“我以前整日在京郊挖药草卖钱,这一带比你熟悉些。”
说话间,只见前方果真闪过几道小禽影儿,元莺急忙举起弓箭朝着阴影拉弓射箭——
可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另有一只长箭也射了出来,硬是将元莺的那枚长箭给弹了开去。
黑暗里响起一声惨烈的鸡啼,射中了。
元莺作势朝前走了几步,黑暗里另有一道修长身影也走了出来,月光下,来人笑意吟吟,眉眼温柔,露出一张俊美的脸。身上着黛色水波纹大袖衫,贵气风华。
元莺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子页兄。”
谢韫走过去将射中的野鸡抓了,扔给身后跟着的松竹手中,这才走回元莺面前,人畜无害地笑:“小莺,你也来猎鸡?”
元莺其实对自己不管在哪夜间活动总能遇到子页这一点,不是没有怀疑过。
两年下来,没有十次也有七次会偶遇,这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儿?
元莺看着他,抿了抿唇。
一旁的温瑜在看到谢韫后,脸色也变了变。
半时辰后,三人围着生起的火堆吃鸡。
谢韫坐在元莺左手边,温瑜坐在元莺右手边。
温瑜时常拿眼神去偷看谢韫,眼神飘忽,闭嘴不言,非常安静。
元莺毫无察觉,专心烤鸡。
谢韫将调料洒在烤熟的鸡肉上,拔下一只鸡腿儿递给元莺:“拿着。”
元莺接过鸡腿。
谢韫又看向一旁的温瑜,温瑜急忙道:“我,我自己来,自己来——”
他拔了只鸡翅,埋头啃着。
谢韫不理会温大,对元莺笑着道:“小莺每隔半月就会来郊外打吃食,我也是想着今夜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真的遇到了。”
后头隐在黑暗里的齐宁和松竹默默别开眼。
元莺微微皱眉:“确实很巧。我还以为——”欲言又止,眼神担忧。
谢韫挑眉:“以为什么?”
元莺道:“我还以为,你派人跟踪我。”
“什么?”谢韫一副震惊模样,“好端端的,我跟踪你做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小莺,我很忙的。”
元莺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也想不出谢韫非要跟踪自己的理由,难道就是为了出来跟自己在山上猎鸡吃鸡?又或者是抓鱼烤鱼?
怎么想都觉得很离谱。
元莺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扔到了脑后,不再胡思乱想,专心啃鸡腿。
啃到一半,元莺看到温瑜吃得甚少,她疑惑道:“你怎么不吃?”
温瑜挤出一个笑意:“吃,怎么不吃。”
他眼神飘忽地扫过谢韫,不想却刚好和谢韫四目相对。
谢韫的眼神很冷,透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温瑜心下一抖,迅速别开眼去,心道真是倒霉,十回出来七次都有他,真是活见鬼。
等三人吃完,已是月上中天。城门还关着,剩下两个时辰元莺又兴致勃勃地提议去挖艾草,说是马上就到清明,多摘些艾草回去好做成清明团子。
谢韫一拍即合,当即兴致勃勃跟着元莺一起朝山上走去,温瑜下意识也想跟着,可谢韫漆黑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阴冷又诡异。
温瑜的双腿瞬间就跟钉住了似的,对元莺干笑道:“我突然有些困了,不如你们去,我留在这休息会儿。”
元莺不好勉强,嘱咐大表哥好好休息,便跟着谢韫继续上山去了。
看着谢韫和元莺并肩而行的背影,温瑜心里很是懊恼,早知道今日会遇到神仙,他宁可在家睡大觉。
安宁侯府的谢大,满京贵女心中最想嫁的贵婿,这样一个人,怎么就跟莺姐儿杠上了?他这是安的什么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