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春桃和夏竹本也想跟上,但被元莺制止,只说有齐宁陪着就好,反正很快就会回来。两个丫鬟便没有再坚持。
元莺带着齐宁从后门出了温府,果然就见一驾甚大的马车已停在胡同口。
这马车很是精致,紫檀木的车身,车壁上还雕刻着活灵活现的八仙过海,赶车的少年约莫十七岁,气质很沉冷,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衣,长相甚是标致。
主仆二人朝着马车走去,还没走到呢,一只修长的手从马车里头伸出,撩开了马车帘子,探出半个身子来:“小莺。”
谢韫笑意吟吟,一张俊美的脸眉目弯弯,笑得甚是灿烂,声音更是温柔小意,含情缱绻。
齐宁和驾车的松竹都默默低下头别开了眼。
元莺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这个子页在她面前一贯都是这副样子的。她只是对他疏离地点了点头,十分有礼地道:“子页,好久不见。”
谢韫道:“来,上车。”
他朝她伸出手去,要扶她上马车。
元莺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谢韫的手温热宽大,轻而易举就把元莺的小手包在了掌中。他微一用力,便将元莺拉上了车去。
也是在这个瞬间,元莺明显感到自己空间里猛得溢出一股浓郁的灵气,幽紫色的光芒不断隐现。谢韫的打分太高了,一和他亲密接触,空间就像是渴了数天的人终于喝到清泉水一般,疯狂汲取。
灵气太强,以至于元莺的身体又开始飘飘然的,神清目明。
但元莺内心还是由衷的排斥他。
等上了马车后,元莺正要抽回自己的手,好在谢韫也非常及时地松开了,并没有逾矩之处。
这辆马车内极温暖,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不断有暖气从脚底升腾起,舒适极了。元莺顺手就脱下了披在外身的大氅。
谢韫温柔笑着:“我将那熊四约在了小重庙,小文山的小重庙,求姻缘和平安最是灵验。小莺,你不介意吧?”
元莺道:“不介意的,谢谢你,子页。”
谢韫道:“你一口一个‘子页’叫着,未免生分。我比你大了五岁,你叫我一声‘哥哥’也是应该。”
元莺看着谢韫那双漂亮的眼睛,这般深邃,真是看狗都深情。元莺沉默半晌,干巴巴道:“子页兄。”
谢韫眉头抽了抽,心道算了,等日后再慢慢调、教不迟。
两人一路闲聊直奔小重庙,一路上谢韫对元莺很是照顾,又是给她倒茶,又是递上点心,甚至还有黑澄澄的大樱桃。
樱桃鲜甜,满口.爆汁,元莺不知不觉多吃了几颗。
谢韫看到元莺腰间系着的玉坠儿依旧是那枚温大送的樱花坠儿,不由微微皱眉,但依旧笑着:“你这坠子成色并不算好。”
元莺看他一眼:“这是我大表哥送我的。”
谢韫笑意变浅:“难道温府就没有成色更好的了?”
明明前几日才刚送去一枚更润的——
元莺老老实实道:“是有的,前几天舅舅又给拿了几块玉坠儿来。不过我更喜欢大表哥送的这一枚。”
谢韫脸上的笑意已经极淡:“哦,难道你只喜欢你大表哥送的?”
元莺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不过还是诚实地解释:“也不是。但是这一枚是大表哥的心意。”
谢韫别开眼去,不说话了。
车厢内的氛围好像一下子凉了下来。
小重庙在京郊几十里外,马车许多大半个时辰。元莺吃了喝了,再加上充沛的灵气,便有些犯困。她斜着脑袋靠在车厢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谢韫看着元莺瓷白的一张小脸,睡颜天真平静,他静静地看着她,只觉得心底逐渐被填满了,至于刚刚那点不快——
区区温大,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无妨。
不慌。
回头让齐宁再看紧点儿。
话说回来,莺莺这才多大年纪?那温大简直不是人,这么小的小孩,他竟然也敢觊觎,简直就是败类!人渣!
越想越是心疼元莺,要是没有他的保护,那不得被人欺负死啊!
不过还好,还好他已经找到她了,莺莺别怕,有爷在呢——谢韫心底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