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顶着一张冷清淡漠的脸说得絮絮叨叨,又说上课学文章这块别逼太紧了,能识字就行,又不用她考状元,不必学得太深太难,又说学骑马的时候要小心些,别磕着摔着。
齐宁恭敬地连声应是,把条条框框都记在脑子里。
等吩咐完了,谢韫又转回卧房看了她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走前还和齐宁约定好,每隔七日他就会来看她,让齐宁安排妥当。
齐宁哪敢不应。毕竟安宁侯府的谢大满京闻名,骤然每隔七天就深更半夜出现在温府,若是被人看到,总有些说不过去。
这些元莺丝毫不知,她不知道那些老师和齐宁都是谢韫的人,更不知道自己每日的举动全被齐宁整理在纸,每夜都会被暗中保护她的暗卫送出去。
元莺每日都埋头在充沛的学习里。
转眼间,元莺已开蒙了大半月,从早到晚安排得满满当当。上午两个时辰学文章,下午学刺绣和琴,傍晚前则跟着齐宁去京郊空地学骑马。
齐宁给了她一匹通体雪白的半大马驹,身量很是适合元莺,齐宁教得极好,不过几日光景,元莺已经能独自驾马骑行了,尽管速度并不快。
元莺每日都累得够呛,可温府给她的补品喝着,食补补着,一段时间下来,气色竟然更好了,脸上身上都冒出了肉,小脸饱满了许多。
整个温府都知道这位新来的表姑娘极受二老爷重视,是请了名夫子来府中开私学的,温瑶枝初得知这个消息时,实在是难受了好一段时间。
凭什么温家的正经姑娘要去女学上课,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的,她一个不知打哪来打秋风的孤女,却被名师一对一教着,说出去有谁信呢?
温瑶枝实在太难受了,便忍不住去找了温灵真和温以宁倒苦水。
温灵真自然也早知道了此事。
她并不是没有疑惑过,还特意去问了母亲,可母亲却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她日后是个有大造化的,你以后还是多敬着她些。”
温灵真被秦氏话里的意思给震了震,容不得她多想起来。
什么叫有大造化的,一个女儿家,还是个孤女,能有什么大造化?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日后择个厉害夫婿……
温灵真心底一跳,心道母亲不会是想着把元莺养大后,把她送进宫去罢?当今圣上都五十多了……她胡思乱想了一通,倒是把自己吓着了。
不过看元莺那模样,如今虽说尚未长开,却已隐约可见娇媚颜色,确实是个好苗子……
由于温灵真早就提前问过了母亲,所以对温瑶枝此时的抱怨,便淡定了许多,只笑着道:“我爹可怜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的,去女学上学也怕被旁人欺负了去。这才专门请了夫子来府里教她。”
温瑶枝气不忿,想着元莺那张越养越娇的脸蛋,愈加不是滋味起来。
元莺入府才短短两个月,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脸上养出了肉,个子也在蹿,就连周遭气质都大不同了。
温以宁倒是没别的什么想法,她向来听三姐的话,三姐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连三姐都这么说了,她更没什么意见了。反正自己才是爹的亲女儿,再怎么样,也不会越过自己去。因此也没理会温瑶枝的抱怨。
转眼到了年关,这是元莺在京城过的第一个新年。
外头大雪纷飞,距离除夕还有三天,元莺和几个温家表姐们在老太太的院子里陪着老太太,一群人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在书院读书的温妄和温瑜也都归家了,两个爷给家里的姊妹们都带了礼物,只是等挑选礼物的时候,一旁的秦氏突然笑着道:“莺姐儿,你年纪最小,来,你先挑。”
温妄带回来的是几套笔墨纸砚,最好是一套雕刻着四时方辰的四宝,一看就非凡品。
温瑜带回来的则是几只玉石佩饰,有玉兔,双鱼,平安扣,还有一只相当精致的紫白玉樱花坠,好似真的一朵樱花在枝头绽放。
秦氏这话一出,屋子内众人齐刷刷看着她。
元莺红了脸,笑得很是腼腆地应是,便走上前去,从中挑了一副梅兰竹菊的四宝,和一只平安扣。
温瑜看着元莺澄澈粉白的小脸,想起父亲对他再三的叮嘱,说务必要他多加照顾这个表姑娘,便出声道:“我瞧着还是这枚樱花坠子更衬你些。”
“莺表妹名字里有个‘莺’字,与‘樱’同音,所以这坠子极适合你。”
温瑜模样温润,脾气也很好,偶尔回家,总也不忘了给元莺带礼物,且空间给他打分也不低,有九十二分,和熊大同分。所以元莺对这个大表哥一向很有好感,现在听他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看去,温瑜则对她眨了眨眼睛。
秦氏很高兴自己儿子的上道,便顺着话说道:“可不是,我瞧着也是这樱花坠更配莺姐儿。”
元莺便不再推辞,将平安扣换了樱花坠,拿在了手里。
可温瑶枝实在是难受得紧了,从刚刚她便一眼相中了这只樱花坠子的,可没想到竟又被元莺拿了去。便酸幽幽地道:“大哥都不宠我们了,只顾着宠新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