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莺十分好脾气,笑吟吟的:“没关系。”
一顿饭吃得众人各怀鬼胎。
元莺被安排在了温以宁院子隔壁的墨芸小筑,还派了好些丫鬟婆子来照顾她。元莺前脚刚进门,后脚秦氏就送了许多补品过来。有人参,鹿茸,干海参,冬虫夏草等等,堆了满满一桌子。
除了补品,还送来了许多成衣和布匹,来者乃是秦氏身边的冯嬷嬷。冯嬷嬷柔声说道:“临时仓促,表姑娘的身仗和五姑娘的差不多高,暂且先穿着五姑娘的衣裳,都是簇新的,她不曾穿过。”
五姑娘温以宁,和元莺同岁,略小元莺两个月,可身仗却长得比还元莺高些。
元莺看向那堆叠好的衣裳,件件都是绫罗所制,淡粉雾蓝,配色都极好看。又看向那堆补品,偶露出的人参品相极好,不是她在山上挖的野参可比,她眨了眨眼,心底涌出了热流,对表舅和表舅母充斥了浓烈的感激。
她现在已经丝毫不怀疑他们的身份,认定了就是自己的亲戚没错。否则他们还能图她一个孤女什么呢?
元莺对冯嬷嬷诚恳地说:“请嬷嬷帮我转告表舅和表舅母,就说莺儿多谢他们照料。”
冯嬷嬷笑道:“老奴省得。”顿了顿,“至于老夫人那,老夫今日不爽利,没有出席面。待明日再去拜见她就好。”
元莺连忙应好。
送走冯嬷嬷后,贴身的两个丫鬟已替她准备好了热水沐浴,元莺不习惯外人伺候洗澡,可却拗不过她们,只有红着脸任由她们脱了自己的衣服,帮自己全身上下清洗得干干净净。
这两个丫鬟一个叫春桃,一个叫夏竹,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比元莺稍大一两岁。伺候起元莺来十分尽心尽力,帮元莺做了长发的保养,涂了香油,还帮她剪了指甲,还帮她涂上了淡粉的丹寇。
元莺任由她们摆布自己,乖巧得紧,春桃忍不住轻声安慰道:“姑娘别紧张,这些流程都是女儿家的日常,日后您慢慢也就习惯了。”
等元莺终于被收拾好了,躺在床榻上时,已近亥时。
元莺只觉得浑身都香喷喷、轻飘飘的,房内的地龙烧得暖和,身下的床榻宽阔,身上盖着的棉被蓬松柔软,就连身上新换的寝衣都是潞安府产的织锦绸。
她乖巧地躺在床上,隐约能看到床榻上一道小小的起伏,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似乎从父亲死后,元莺许久都没有这般安心过,以至于她很快就陷入了睡梦,还难得地做了个美梦。
翌日清晨,春桃和夏竹来唤醒她,伺候她洗漱擦牙,冯嬷嬷便过来了,领着元莺去了后院最中央的院子鹤鸣堂,也就是老太太。
鹤鸣堂园子外,秦氏已然等在那,见到元莺来了,这才朝她招招手,让她跟着自己去拜见老太太。
等见了老太太,自然又是一顿寒暄体己。
老太太确实身子不大好了,脑子总记不住东西,忘性较大。但难得的还记得元莺,说起当初在官道上救了黄氏时,还是一副夸赞的口吻,夸元莺小小年纪医术厉害。
告退前,老太太命下人呈上来一副水头甚好的白玉镯子,元莺有些无措地推拒,但站在一旁的秦氏笑道:“老太太赏的,你且收下就是。老太太喜欢热闹,你日后多来看她,多陪陪她老人家便是了。”
元莺这才将镯子收了,很是认真地对老太太道谢。
等走出鹤鸣堂,秦氏对元莺道:“莺姐儿,女儿家该学的还是要学。不求出口成章,可得识字儿明事理,若能再作上几首诗词的,便是锦上添花了。”
“你的启蒙老师,你舅舅还在安排着呢。这两日你且先在府里熟悉熟悉,等老师训好了,再给你上课开蒙。”
元莺一听上课就有些紧张,她点头应好后,秦氏让春桃和夏竹带元莺在温府内多走走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昨日夜里元莺进府匆忙,都没逛过温府,接下去几日倒是在春桃和夏竹的引路下,将整个宅子都走了好几遍。
温府占地在元莺看来已是很大,垂花门连着四通的抄手回廊,后花园种着许多栀子、桃花,还有一小片盛开正旺的海棠小林,美不胜收。
花园中央有一口小池,旁边有嶙峋的假山和听雨亭,景致甚雅。
可饶是温府已经这么大了,门楣也这么高,听春桃说是大老爷是从五品的清吏司主事,在兵部任职,二老爷,也就是她的表舅舅,是从四品的翰林院文官,十分矜贵。可即便是这样,温府也达不到熊大口中所说的“逛个后院都得一个多时辰”的程度。
元莺心中其实基本已经认定如那个子页所说的,熊大应该是个骗子了。但是即便是个骗子,她也还是将他当做是自己的好朋友,还是想找到他。她并不讨厌熊大。
而就在元莺在温府熟悉环境的时候,这日傍晚,她经过垂花门时,突然有个婆子不小心撞了她一撞,却听她在自己耳边低声说:“您的页哥哥约您戌时三刻在明月楼老地方见面。”
扔下这句话,这婆子低着脑袋离开。
元莺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便颇为嫌弃,什么‘我的页哥哥’,她跟他很熟吗?
不过元莺还是决定去赴约,他找自己,定是有熊大的线索了。
当晚戌时二刻,元莺避着人偷偷溜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