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元莺就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追着上京,找到他,当面问问他。
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就是想要个说法。如果他反悔了,那她就把他的玉佩还给他好了。
爹说过,做人要堂堂正正,她不能贪昧他的玉佩。
元莺的动作很快,连夜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踏上了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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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另一边。
当晚,梦柔特意在外头徘徊到了晚上,才回屋子去见熊大。
熊大看了眼她的身后,立马皱眉道:“人呢?你没把她带回来?”
梦柔无措道:“三爷,她不肯跟婢走。她说她在那呆惯了,不想去京城。”
熊大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道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呢?前几天不还求着自己回京把她带上?
熊大仔细问了梦柔好几遍,可梦柔一口咬定这副说词,只说她不肯跟自己走。
梦柔又安慰道:“三爷别急,横竖她家就在那镇子上,也不会跑了不是?你若是记挂她了,随时去看她就是了。”
熊大现在就想去看她,他总觉得不放心,一个单薄的孤女,还是个瞎子,让她一个人留在镇子上总觉得不安全。
他作势要起身,可三水和梦柔、紫翠急忙全都来拦住他。
三水哀求道:“三爷,您没听大夫说您内伤严重,这眼睛再不好好料理,只怕要留下隐疾。今夜都这么晚了,您且先睡着,真要去寻她,还是明日再去罢?”
紫翠也哭哭啼啼的,说三爷在外头打滚了一圈,都瘦成这样了,还有一身伤,身体上还添了好几条疤痕,求三爷好好养身子。
一圈人你一句我一句,熊大也是烦了,他身上还敷着药膏呢,只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先度过这一晚再说。
可哪料等到第二天早上,等熊大返回安武镇元莺的家中,家里哪有元莺的身影?
熊大急得团团转,又去问了隔壁邻居,王婶打着哈欠奇怪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昨儿个夜里,小莺寻了你好久,嗓子都喊哑了哩。”
“一直寻不到你,我看她坐在院子里,呆愣愣的,好像没魂儿似的,实在可怜,就把有人把你接走的消息告诉她了。”
熊大脸色猛得变了。
重新回到元莺的院子,熊大目光冰冷地看着梦柔。
梦柔直觉不好,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熊大气得咬牙:“我记得我有说过,是她救了我!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可怜,好不容易赚点碎银全买了肉给我吃,你这个贱人,竟敢欺上瞒下!”
向来好脾气的熊大发了好大的火,他竟然被一个侍女玩弄得团团转,当下脸色铁青地让人把梦柔发卖了,一边命人赶紧去附近找人。
紫翠和三水都吓懵了,吓得连求情的话都不敢说。自家的三爷是几个爷里脾气最好的,又因着年纪还小,所以平日里他们总还将他当做小孩子哄着。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三爷这样生气。
梦柔不断向熊大磕头想让三爷收回成命,可熊大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人把她拖下去。
紫翠看着梦柔被拖走的凄惨样子,吓得快掉了魂。她和梦柔从小贴身伺候三爷,自觉主仆情义非旁人可比,二人也是默认日后要给三爷做通房的,哪知道今日梦柔突然就被发卖了。
紫翠一阵后怕,却也恍然明白,三爷到底已经不是孩子了,她也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熊大在安武镇逗留了三天,可始终没有找到元莺,也没有等到她回来。
熊大愣愣地坐在院子里,很是茫然地看着远方。
他的眼睛不好,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甚至连她名字里的莺是哪个莺都不清楚。小英?小樱?小瑛?娘的,鬼知道!
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过她,以至于一旦分开,似乎就彻底和她断了联系,再也找不到她了。
这一天,少年怔了很久,呆呆地从早上做到了傍晚。
紫翠小心翼翼地唤他,让他注意身子。
三水也来劝,说大爷又发来了急令,让他赶紧回京。
熊大垂下眼睑,好像一夕之间成熟了不少,低声说:“走吧,回京。”
可众人意料不到的是,等熊大的马车离开安武镇没多久,又来了一辆华贵马车。
赶车的是个练家子,模样尚可,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黑衣,高冷沉闷,停在了元莺的家门前。
入内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后,也去问隔壁的王婶有关元莺的下落。
王婶自然一问三不知,只很茫然地道:“小莺都离家快七八日了,一直都没回来。”
练家子转身回了马车边地声回禀,半晌,马车很快重新滚动,行驶上了官道。
王婶暗中咋舌,看这马车可实在气派,紫檀木的车身,上面细细雕刻着活灵活现的八仙过海,也不知道隔壁这孤女惹了些什么人,前些日子房子被人烧了,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人寻她。
王婶收回脑袋,继续喂鸡。
喂鸡的王婶自然料不到元莺的下落,甚至连元莺自己,都没有料到。这还要从元莺刚离家开始说起。
话说到元莺在天还没亮就走上了官道,姑且称她是上京寻夫。
哪料才刚走了大半日呢,就在官道上又遇上了昨日她出手相救过的那房女眷。
当时元莺就在路边支着的简易凉茶摊子上喝茶,就听身后传来哒哒马蹄声。片刻,侍从们和三辆马车停下,车里的女眷也下了车,在这稍作休整吃茶。
女眷们一眼就认出了元莺,特别是被她相救的那个夫人,对元莺颇为感激,便问道:“看你收拾了行囊,这是要去远路?”
元莺有些羞赧:“对,我……我要去京城,寻个人。”
她不太好意思说是寻夫婿。
夫人对自己的婆婆道:“老太太,您看这不是巧了吗?咱们也是要回京。”
老夫人哪能不明白自己儿媳的意思,这么一个孤女,看上去年纪尚小,独自赶路未免太危险,何况还救过儿媳的命呢,便笑道:“是巧了,既然都要上京,不如一道同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