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九月心里一颤,眼眶发红,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玉娘发热的时候喊娘了。
九月轻手托起玉娘的身子,将她滚烫的身子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姑娘,你再等等,娘就来了。”
“就来了……”玉娘喃喃。
怀里的人面色潮红,嘴唇发干,身子却冷得发抖。
门被推开,九月以为是府医,可抬头看去,来人竟是崔桢珩。
“侯爷,您怎么来了。”
“来了……”玉娘轻声念叨,她微微张开眼,眼前只一个穿白衣的人,辨不清男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眼前那抹白。
崔桢珩被抱了个满怀,身子一僵,脸色铁青。
九月惊呼:“姑娘!”
“娘……”贴上坚硬的胸膛,玉娘轻轻唤着。
她死死抱住“沈氏”,九月怎么扯都扯不开她的手。
崔桢珩拧了拧眉,自己就不该过来。
“你们都下去。”
屋内的人都跑出去,将门带上。
玉娘蹭了蹭“沈氏”的前胸,朦胧着双眼,眼角滑过热泪,声音断断续续。
“娘……你带我走……我不……不喜欢这里……”
“别……别不要我……”
“求你了……”
怀里的人双肩颤抖,像只虚弱的小猫在祈求怜爱。
崔桢珩沉着脸,心里早已波涛汹涌,思绪全乱了。
或许……或许……
一只大手轻拍那瘦弱的肩背,缓缓开口:“好,带你走。”
得了这句承诺,抽泣声渐弱,呼吸渐渐平缓,紧紧箍住他的手也松开了。
崔桢珩将她安顿好,走出门去。
“今日的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是。”
秋灵带着府医匆忙赶来,院子里却跪了一地,她不敢多嘴,只说:“府医来了。”
府医进了屋内,看见被厚被紧裹的玉娘大喊。
“错了,错了,全错了!”
“这么高的体温,怎么能盖厚被发汗,盖些薄被即可。”
屋外的秋灵和九月跪着,不敢出声。
崔桢珩拧着眉头,看着吓得不敢动的两个人,厉声呵斥:“还不快去给你们主子换!”
二人这才回过神跑去屋里照顾玉娘。
换了薄被,又喝了几碗汤药,玉娘身上的热很快就消了下去。
大病过后,玉娘便没再去绣房,不见柳嬷嬷,她这几日胃口颇好,厨房的膳食也精细了不少。
九月看着一桌的午膳,比之前丰盛了不少,心里暗道侯府的厨房惯会趋炎附势。
但是见玉娘每次用饭香,她也不再想这些东西了,日子只要比先前过得好就行。
秋灵私下寻了几次机会,想问九月那天她走后发生了什么,九月只打马虎眼,不曾告诉她。
高门大户里的秘辛,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这天的午膳更是丰盛,二人站着给玉娘布菜。
秋灵给玉娘盛了碗鱼汤,提醒她:“姑娘,团子送去归府好几日了。”
这几日躺在床上,她确实忘了灰团子的事,确实该把它接回来了,长久养在归家总不是好事。
“过几日去归府见见归宁,把它接回来吧。”玉娘将碗里的鱼汤送进嘴里,几口下去碗便见了底,只余些碎骨渣。
崔桢珩并未让下人通传,直接进了玉娘房里。
他看着用膳的玉娘,养了几日,人确实精神了,面色也红润不少。
“在用午膳。”
玉娘见是崔桢珩来了,心底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碗筷来请安:“兄长。”
秋灵九月二人识趣退下。
“免礼,你……”崔桢珩大手一挥。
“我身子已经大好,劳兄长费心了。”她并未说半句柳嬷嬷的不是。
“嗯。”
崔桢珩瞧见她碗里的鱼骨碎渣,盛了一碗鱼汤递给她:“柳嬷嬷不可再留在府里。”
玉娘接过汤碗,猛地抬头看他,眼眸里闪过惊愕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被她这般直直望着,崔桢珩有些不自在,他偏过视线,神色严肃起来。
“她是王府的人,我不能当面说……”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让她走?”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玉娘低下头,眼底闪过一阵失落,很快又恢复如初。
“她身后有宫里的人,久在侯府恐招事端。”崔桢珩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但又并未告诉她里面的是非曲折。
“兄长和我说这些,是想我怎么做。”玉娘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淡。
崔桢珩心底暗忖,是个聪明人。
他缓缓开口:“以静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