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
“不碍事的。”
“我的刺绣是我娘教的,可我总叫疼,娘心疼我,到现在还是学艺不精”归宁挠了挠头,想起自己之前总是叫苦连天的,见玉娘的遭遇,着实有些心疼,“如今这‘手艺’却也是排上用场了。”
“这……”玉娘有些犹豫,柳嬷嬷若是知道,之后定会变本加厉。
“怕什么,她还能吃了你去,”归宁趁玉娘犹豫之际,抢过她手里的针线,“给我吧,你歇歇去。”
“归小姐,多谢了。”见归宁执意如此,她也不好推辞。
“不必讲这些虚礼。”归宁模仿玉娘的针脚,绣了起来,“对了,你学女红怎么不叫你娘教。”
是啊,怎么不让沈氏来教呢?她能让她来吗?
一想到这些,便红了眼睛,她偏了偏身子,将这副样子藏了起来,轻声开口:“我娘……我娘已改嫁,怕是不能再教我了。”
声音里带着哽咽,归宁听得真切,无心闲聊,没想到惹了别人的伤心事。
归宁走到玉娘身后,轻轻扯了扯玉娘的纱袖。
“玉姐姐,我这嘴巴一向没有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无妨,我总要习惯的。”玉娘低声喃喃。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你娘虽然改嫁却还是活着的,想她了,还能远远看上一眼,”见玉娘的样子,归宁也想起自己的母亲,发亮的眸子暗沉下去,“可我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归夫人前些年病逝,她才是没了母亲的人。
玉娘有些羞愧,柔声安慰她:“你还有父亲、兄弟、姐妹,他们都是全心全意待你的。”
“阿珩哥哥待你不好吗?”归宁反问。
“兄长……兄长自是待我不错。”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有恨的。”
“恨?”玉娘只觉脑中一沉,之前崔桢珩的桩桩件件浮上心头,“应当是有吧。”
“你不知道吧”归宁压低了语调,“阿珩哥哥原是有个妹妹的,他的母亲是生下妹妹后才去世的,只可惜那个妹妹没有熬过去也随母亲去了。”
“说起来,如果那个女婴活了下来,应当跟你一样大。”
一样大……
玉娘心头发冷,不敢往下细想,她怕徐慧的死和自己有关。
她定了定神,抬眼问道:“归小姐怎么想起同我说这些。”
“叫我阿宁嘛,‘归小姐’听着多生分,”归宁轻轻挽住玉娘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轻语,“告诉你这些自然是想让你们兄妹更亲近些,让你少触阿珩哥哥的眉头啊”
她转了转眼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扬起:“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二哥喜欢你,我自是希望未来嫂嫂阖家顺遂。”
“归小姐!”玉娘羞红了脸,伸手就要捂她的嘴。
“错了错了,我再也不说了。”归宁抬起双手,佯装投降。
二人说说笑笑,却没停下手里的绣活,未到酉时初,二十个香囊袋子就都绣完了。
入府这么久,从未像今日这般松快。
玉娘想留归宁晚些再走,可她执意回去:“若是和那柳嬷嬷碰了面,私下里定会刁难你,我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玉娘心里一暖:“是我想少了。”
“玉姐姐,灰团子且让我抱回去吧,过几日我再给你送来,如此一来,几日后便又能与你见面了。”
玉娘会心一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