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心思管我穿什么?”邓焕朝门外瞥了一眼,冷冷地说,“二皇子的人正在满熙春馆找你。你不如先想想,自己待会儿怎么脱身。”
魏薇坐在地上笑道:“那你方才为什么还救我?”
“救你?”邓焕轻嗤一声,“要不是那截信还在你手上,我早就把你丢出去给赵膺了。”
魏薇假装听不懂:“什么信?哦……那个啊,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邓焕脸色一沉:“你倒是还敢提。诓骗我会是什么后果,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邓焕俯下身,声音更低了些:“你不妨好好想想,是落到赵膺手里更麻烦,还是落到我手里更麻烦。”
听到这话,魏薇一副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邓老板,我知道错了。”
邓焕面无表情。
“上次真是误会,我拿错了。”魏薇说得诚恳,“这回我把真的给你,好不好?”
邓焕只冷冷丢下一句话:“最后一次机会。”
魏薇立刻顺杆往上爬:“信我放在房间里了,我这就带你去拿,不过……你要帮我搞定外面那些追兵。”
邓焕盯着魏薇看了半晌,脸色铁青。最终还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魏薇从地上拉起来。走之前还没忘记捡起方才掉在地上的匕首。
魏薇见状,伸手便要去拿。
邓焕手腕一抬,挡了回去:“我先帮你保管着。”
魏薇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争。邓焕推开窗,先翻了出去,回身一把抓住魏薇,将她带上窗沿。
魏薇朝另一侧抬了抬下巴:“那边。”
邓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攥紧她的手腕,带着她沿檐而过。
风从楼间穿过,魏薇的裙摆被吹得翻卷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邓焕一把扯进了另一扇窗。
两人先后落进屋内。
这屋里比方才那间雅间更整洁些,墙上挂着琵琶、阮琴,案上还摆着几只小巧的香盒和瓷瓶。
魏薇想起刚刚他利落的身手,换了一副崇拜的语气:“你轻功倒是真不错,从哪儿学的?”
“少废话,东西呢?”邓焕并不吃她这一套。
魏薇撇了撇嘴,这才走到墙角,蹲下身摸索片刻,从暗格里取出一封信。
邓焕接过去,草草翻了一下:“只有一半?”
魏薇点头,神色坦然:“另一半我藏起来了,万一你拿了东西就要杀人灭口怎么办,我总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魏薇仿佛觉得自己说得颇有道理,抬眼看向邓焕。不料下一瞬,她的衣领骤然一紧。魏薇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就已经被他一把揪住领子,往墙上一推。
后背撞上墙壁,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他一把扣住,反压在墙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邓焕俯下身,带有危险意味的声音落在魏薇耳畔: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很想掐死你。”
偏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魏薇嘴上还不肯服软:“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拿到另外半封信。”
邓焕看着她,眼底那点耐性终于一点点褪了下去。他忽然松开她的衣领,攥着她的手腕便往门边走。
魏薇一怔:“你带我去哪里?”
“把你交给赵膺。”他面无表情地说。
“邓焕,”魏薇急了,连忙往后坠,不想被他拉过去,“你要是把我交给赵膺,我就跟他说……是你让我偷听的!”
邓焕动作一顿。
魏薇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我就说,我和邓老板是同伙。”
魏薇看着他的眼睛,露出挑战的神色:“反正你也要对付他,不是吗?”
邓焕看着她,眼中一瞬间竟同时闪过了错愕、愠怒与警惕,最后变成了几分若有所思。
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沈衡站在门外,慢条斯理地问:“青鹞,我今日研究了你所作的《心上秋》许久,有几处心得,特来与你交流交流。”
听见这个声音,邓焕神色顿时一僵,看向魏薇:“这是怎么回事?”
魏薇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这是青鹞的房间。我只说信在房间里,可没说是在我的房间。现在有人来找青鹞,我有什么办法?”
沈衡在门外等了片刻,只当青鹞没听见,便伸手推开了门。
他刚迈进去半步,整个人便定在了门口。
屋里灯火昏暗。
邓焕穿着一身夜行服,正把一个鹅黄色衣裙的姑娘困在墙边,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两人挨得极近。
魏薇见到沈衡进来,趁着邓焕分神的一瞬,连忙挣开手,往旁边退了两步。邓焕反应过来,下意识又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手刚伸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
沈衡看了看邓焕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魏薇泛红的眼角。
那女子生的娇俏,看起来年岁不大,仿佛一朵含苞未绽的花。这时候却杏眼微红,睫毛轻颤,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沈衡心中早已巨浪翻涌,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错愕的猜想。他看向邓焕,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焕……哥?”
“你怎么会在熙春馆?还有……”沈衡看了看魏薇,“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