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点头:“真是一曲好谱子,如此精妙,真是罕见!”
“精妙在哪里?我解了一个晚上,不曾发现有什么玄机。”邓焕低着头似在思考,“或许,将它完整弹奏出来,才能听出其中传递的讯息?”
沈衡拿着纸说:“焕哥莫急,我这就弹出来。”
沈衡走到琴边坐下,对照着谱子拨弄起琴弦来。
曲调缠绵婉转,细细听来,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哀愁。
邓焕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他素来不好音律之道,这些事物对他来说如对牛弹琴。
沈衡弹了半晌,皱起眉头:“这曲子好听是好听……可是,我不觉得它传递了什么信息。”
邓焕沉思片刻:“或许不是旋律,也可能是音符在琴弦上的位置,暗含一组数字,或者某种暗纹。”
“我知道了。”沈衡突然站起来,满脸笃定地说。
邓焕神色有几分郑重:“怎么说?”
沈衡一拍大腿:“我说怎么这么耳熟!这曲子我在青鹞房里听过,是她前些日子新谱的曲子,叫什么来着……对了,《心上秋》!”
邓焕愣了片刻。
“……青鹞是谁?”
他伸手拿过那几张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似乎轻微抽了一下。
“青鹞,就是我跟你说的熙春馆最有名的琵琶手,也擅谱曲。”沈衡全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指了指他手里的曲谱,“这个就是她作的,错不了,我亲耳听她弹过。”
邓焕盯着手中的曲谱:“你确定?只是普通的曲谱?”
沈衡说:“千真万确,不过你这东西是从哪儿得来的?你又不认识青鹞,莫非……焕哥,你去过熙春馆?”
邓焕一言不发,已经把纸团成一团捏在手里,眼里似乎燃烧着怒不可遏的暗火。
沈衡还在感慨:“我还记得这曲名叫《心上秋》,也就是一个愁字,写的就是离愁别绪、相思难解。青鹞当时还说……”
邓焕攥着拳,手背上青筋毕露。纸已经被尽数攥成碎屑,纷纷扬扬从掌心落下。
沈衡还在添油加醋:“不会……是哪个小娘子看上你了?借曲传情?”
“借曲传情?”听到这话,邓焕竟扯出一丝笑容,“既然敢耍我,就别再落到我手里……”
他把手心的纸屑丢在地上,转身就走,沈衡喊了一句:“你去哪里?”
转眼间,邓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廊下。
沈衡哭笑不得地拿着书站在原地。从小到大,邓焕在人前一向沉稳守礼,喜怒不形于色。沈衡今日真是开了眼了,居然有人能把焕哥气成这样,不禁有些佩服起此人来,真是神通广大,连焕哥都敢耍。
沈衡笑了笑,重新在琴前坐下,指尖拨动琴弦,又弹起了那首缠绵悱恻的《心上秋》。
琴音追着邓焕一路出了沈国公府。陈昭早已等在外头,问:
“世子,去哪里?”
邓焕正想说熙春馆,话到嘴边又突然止住。
耳边时不时飘来《心上秋》的旋律,听得他愈发心头冒火。
她既然敢把这种东西塞给他,就未必猜不到他迟早会发现。此时若堂而皇之去熙春馆找人,只怕她早已有了防备。
他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冷光:“换夜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