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笙放下筷子：“你消息倒是灵通。”

“李婶告诉我的。”慕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你……还好吗？”

扶笙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还剩大半的面：“还行。刚回来，在收拾屋子。”

慕昇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下句话该怎么说。他最终只是说：“明天我来帮你修一修院门吧。我看那门环快掉了。”

扶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暮色里他的眉眼温和沉静，颧骨上那道疤被夕光染成浅浅的暖色调，他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不敢越界的好意。她看了他两息，点了一下头：“好。”

慕昇松了一口气似的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多留，转身走了。扶笙坐在窗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低头吃了两口面。面已经有些凉了，汤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白油，她搅了搅继续吃完，连汤也喝干净了。

结账的时候李婶死活不收钱，说“你刚回来这顿算婶子请的”。扶笙拗不过她，只好把铜板揣回去，说了声谢，出了面馆往巷子里走。暮色里的巷子被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家家户户的炊烟升起来，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混在一起。她推开自家院门走进去的时候，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甜甜的，在晚风里浮动着。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栀子花，忽然想起沈钰院里的那棵槐树。五月了，槐花应该已经谢了，不知道他院里的那棵树上现在长满了叶子没有。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压下去，让它自然地在心里浮了一会儿又沉下去了。

晚上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是新晒过的，有一股阳光的暖味。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墙上有一小块被她小时候用指甲刻出来的痕迹，是她的名字——“扶笙”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两个字，指尖沿着凹陷的笔画慢慢描了一遍。

她想起京都那间屋子、那张床、那个人的枕头挨着她的枕头。但她没有把那些画面铺开来细细想，只是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看着房梁，看了一会儿就闭了眼。

这一夜她睡得比想象中安稳。也许是赶路累了，也许是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她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