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笙猛地抬头:“不用——你衙门里还有公务,来回奔波——”
“我可以告假。”沈钰说,“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安庆离京远,路上耽搁了怎么办?我陪你去,也快些。”
扶笙和他对视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很温,是一种毫不设防的、纯粹出于关心而做的决定。他不知道她回安庆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
扶笙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可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沈钰要陪她回安庆——这意味着她到了安庆之后得想办法甩开他,再单独去皖南。这个计划又复杂了一层。
“好。”她最终点了头,“那你去告假。我们后日出发。”
沈钰点头,松开她的手转而去揽她的肩,把她拢在臂弯里走回去。他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从巷口灌进来的夜风,步伐比平时稍微慢了一些。扶笙被他揽着走,能感觉到他肩背的线条微微绷着——他有话没说。
“你想说什么就说。”她偏头看他。
沈钰的脚步停了一下。他低下头来看着她的脸,月光把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勾得格外清晰。“你是真的回去看姑母吗?”
扶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和他对视着,春夜的风在两人之间穿来穿去,带着桃花最后的香气。
“那你觉得我是去做什么?”她反问。
沈钰看了她很久,最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认命。“算了,你去哪儿我都跟着。只要你别跑丢了就行。”
他说完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牵着她快步走回院里去了。
扶笙跟在他身后,脚下踩着满地的落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的信任像一张网,把她密密实实地兜在里面。她在这张网里越陷越深,每一刻都在享受它的暖,每一刻也都知道它底下是空的——她要去见一个可能还活着的慕昇,她要瞒着他做这件事。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个念头:先去看看。如果那个人不是慕昇,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安心回来跟他过日子。如果那个人是慕昇……
她不敢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