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总说对不起了。”沈钰伸手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指,“你说你来查案,你现在查到的线索——跟我手上的能不能对上?”
扶笙抬眼看他。他问的是“能不能对上”,不是“你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他在给她留余地,让她自己选择说多少。他的拇指压在她指背上,力道很轻但带着一种笃定的、不退让的支撑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查到的部分挑着说了。她没有提自己手里的那本通州账册底稿,也没有提冯家商号那条线,她只把沈钰已经知道的那些线索和他手里的那份名单做了印证——北境军粮被调换、边军收到的全是霉变的陈粮、中间的差价被几家商号瓜分。她说的这些沈钰都知道,他只是不知道她也在查。
沈钰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拇指在她手背上缓慢地画着圈。“既然我们查的是同一件事,那接下来——你跟我一起查,行不行?”
扶笙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客气或试探,是正儿八经地在征求她的意见。
“你愿意跟我一起查?”她问。
“你都在我书房里翻过一遍了,我拦得住你吗?”沈钰弯了一下嘴角,“与其让你偷偷摸摸地查,不如你光明正大地跟我一起。我这边的人手和渠道你都可以用,我查到的信息你也都能看。”他顿了一下,“但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别瞒我了。你查到什么告诉我,我查到什么告诉你。咱们两个人对着干,总比你一个人摸黑强。”
扶笙坐在他对面,手指被他握着,灶间还有炖藕汤的余香在屋里浮着。她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喉头泛起一阵又酸又涨的热意。
“好。”她说。
沈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按了一下。“那说好了。以后你是我的人,也是我查案的搭档。两样都不许跑。”
扶笙弯了一下嘴角,把脸偏过去了一点,把眼底那点潮湿藏到灯影背面。“嗯,不跑。”
窗外三月的夜风暖融融地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新绽的几株桃花的气息。扶笙坐在灯下,被他握着手,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虽然还在,但多了一双手替她一起托着了。
只是她心里知道,她仍然藏着一些东西没有告诉他。
但那本通州账册底稿和冯家商号的线,她打算再等几天。等她把冯家那条线摸清楚再告诉他,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