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他不要她了。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沈钰的手指在她脸颊上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的脸,目光里复杂的东西翻涌了几息,最终慢慢沉淀成一种无奈的、认了命的柔软。他把她从脚踏上拉起来,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手臂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肩窝。
“我不至于连这点心胸都没有。”他的声音闷在她衣料里,“但你骗了我这么久,我得消消气。你总得给我几天时间。”
扶笙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衣襟上熟悉的雪松气味,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她闭了一下眼,睫毛刷过他的颈侧。
“好。”她说,“我等你消气。”
那夜她在书房里待了很久,沈钰没有留她过夜,但也没有赶她走。他就那么抱着她坐在椅子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灯油烧尽了一截,火光跳了跳才暗下去。后来扶笙从他膝上起来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多攥了一息,拇指在她指根摩挲了一下才松开。
“明天我去你那边吃饭。”他说。
扶笙点头,转身走了。出了书房门她站在甬道里抬头看了看天,三月初的夜风已经不似冬日那般刺骨,带着微微的暖意拂在脸上。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觉得胸口压着的那块重物松动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彻底移开。
她只告诉了他一部分。她告诉他“我接近你是因为你长得像他”,但她没有告诉他她来侯府是为了查案、为了复仇、为了把害死慕昇的人揪出来。她没有告诉他她私下还在和慕昇的旧部联络,没有告诉他沈钰那本北境舆图上查的东西她在同步跟进,也没有告诉他她手里还握着一本通州转运司的账册底稿。
她只说了能说的。剩下的那部分她咽回去了,等着某一天或许能再说。
她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的时候,翻了个身把手贴在空了半边的枕头上。沈钰的枕头旁边她的枕头挨着放,两个枕头之间那条缝很窄,几乎看不出分界。
她伸手过去把那条缝抚平了,然后闭了眼。明天他来吃饭,她得想想做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