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师泽渡 > 第18章 第 18 章

第18章 第 1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公子,这回你可不能再输了。”双海认命地拿着竹矢,将半个身子都挨着温臻嘏的人扶正,转头苦笑道,“温大人您高抬贵手,这样下去,大家今晚都别想回去了。”

这哪里还有半分文人聚会样子,难道不是在哄人玩儿吗?

郑小公爷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将人推开,他在这醉酒之中,唯一能记住的就是自己输给了温臻嘏,连连战败,脑海中不断想着再战一局。

铛、铛铛......

“一......三、四!”

郑小公爷双眼重影之中,蒙蒙地看见对方给自己拱手道,“恭喜小公爷,此番是在下输了。”

郑小公爷看着人喝了一碗酒,把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崔景身上。

“来,崔景你上!小爷还能再战!”

崔景不由得望向扶住他的双海,微微愣了愣,还有再比的必要么?

温臻嘏退下场,低声道,“不要同一个醉鬼计较,一会儿再点几个果子,给崔婶拿家去。”

她说这话没防着人,惹得屋中的三人都看过来。

她两手一摊,“我也是个醉鬼,莫要同我计较。”转身命伙计送来两碟子鲜桃,“记在小公爷账上。”

“好嘞!”伙计乐呵呵地走了。

温臻嘏咬了两口,嘴里嘟囔一声,“没有张裕家的好吃。”

郑小公爷这会儿又断片了,更反应不过来她说了什么,只见人吃得美味,让双海取来一个,拿着手里啃着,让崔景先开始。

崔景向来没有太多表情的脸抽了抽,张了张口,到最后也挽起袖子,学着温臻嘏的样子,低头投壶,但是没有放水,让郑小公爷吃了些苦头。

最后还是温臻嘏等不了了,便用手肘碰了碰他,令他失了竹矢。

谁知郑小公爷还是不肯走,盛了碗饮子喝着,不多时四仰八叉地躺在了软榻上,半醉半醒的。

温臻嘏和崔景也不好催,便临窗坐着闲话几句。

“我听说张裕已经居家搬离京城了,上至家生子老仆,下至洒扫贱奴,都离开了京城,他曾借给我些银钱,我得了俸禄想先还上一部分,那日见他家中已门楣凋敝,看上去像是遭了大难。”崔景想两人本就是约着要去的,如此便也是不必了。

温臻嘏皱眉想了想,颇为不解,“他家几代经商,手中有钱无权,好不容易拿银子捐出来的贡生,得幸进了翰林院,和他同僚从没见他和谁红过脸,怎么就会突然遭了大难?莫不是从前的仇家?”

崔景也是不知,只道,“听旁边的邻里说锦衣卫好像进过他家,倒不是抄家,但也从里面抬出了好几个红木大箱,贴着封条,很是骇人。”

“锦衣卫?”温臻嘏那点子醉意立刻被惊得尽数散尽,扶着窗棂坐直了身子,锦衣卫是天子的人,张裕怎么会惹上天子?还是收到了其他事情的牵连?

崔景见她这样子,也是绷紧了神经,两人又聊了几件张裕的小事,心里都觉得他并不是能得罪权贵的性子,见了谁都笑,还会给大家带好吃的瓜果,真是改善了翰林院公厨的伙食。

两人苦思冥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是没有得出结论,只能上值时更加小心些,尽量不要让自己犯错,最后温臻嘏心里决定得了空,她还是要去张家一趟,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她如此想着就端着饮子喝了几口,手里的碗还没落落桌,就听见郑小公爷又来一声哀嚎,与前次不同,声音中带着哭腔,抹着眼泪,绊着步子走过来——

“温兄呐、温兄......”

温臻嘏莫名地望着他这样,怎么像是在给自己哭丧?她转头望着双海。

谁知双海也是抬袖擦泪,拉着他家公子的袖子喊,“公子再等等,说不定什么时候大公子就能回来了。”

两个人在她身边哭得像个稚童,真是不拿她当外人。

温臻嘏木木地听了半晌,将饮子放远了些,顺手那个水蜜桃在手里啃着,任着两人像话赶话似地哭诉,郑小公爷没了他大哥,心里有很多苦啊,瘦弱的肩膀承受了太多的疼爱和期望,他父亲逼着他念书,冬天严寒生冻疮、夏天天热长痱子,那时连着小厮也要跟着他一起,撤去了火炉冰鉴,好让他醒神......

“真是头悬梁锥刺股呐!”双海抹了一把心酸泪。

温臻嘏算是明白了,郑小公爷一醉酒就会闹上这么一出,难怪双海见着人有了醉意就开始哄着,只是小公爷这样在她和崔景面前是不是有些过于‘卖惨’了......

她有些无语,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耳朵。

“温兄,你是不知道呐,你看看我这手,哪里还有个世家贵公子的样子,粗糙的都快赶上你了。”

温臻嘏捏了捏手里桃子,真想扔过去。

“父亲成天数落我不争气,还是你慧眼识珠能发现我是个能报效朝廷的......天可怜见的!我算是熬到头了,可我还是盼着我大哥呐,有他在,他旁征博引、才华横溢,最能讨父亲母亲欢心,他们就顾不上我了,当初说查清楚了那女子的死因就回来,大哥他骗我!”

“那女子怎么死的?”

“嗝,就是冬日里失足落进护城河里溺死的呀,捞上来都飘出京城十里开外了。已经没有了人的样子,顺天府衙役上门来问,要不是手腕上那个红痣,我母亲都不敢认,后来还是我哥认定了,人确实是死了。”郑小公爷像回光返照般,清醒了一瞬,也不知是印象深刻,还是被吓到,抱着双海又开始哭。

温臻嘏招来伙计,好心地要了碗百合水加了些花蜜,亲接过来,只见里面透光的白瓷盏中柔光点点,“消停些吧,安安神,回家去睡个好觉。”并像打发稚子般在他手里塞了颗饴糖。

郑小公爷觑了一眼,“这是什么?”

“甜甜嘴,心里就不苦了。”她看着人像是没见过,翻来覆去的盯着,“花得我的俸禄,你吃不吃?不吃我带回去给婉娘。”

郑小公爷倒是把她手里的一包都抢去,安静顺从了几分。

她看着人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心里还想问问有关那女子的事,但不好拉着崔景一起,便让其先离开,应承自己会送郑小公爷回去。

双海也吃了颗饴糖,和他家主子一起靠在桌几边傻乐。

她看了两人一眼,用碗底敲了敲桌面,“那女子死在京城,你家大公子为何去吴县查?”

双海看着她一副严肃的样子,好像是衙门里的官老爷,无端有着几分威严,心里也跟着一紧,就两三口吞了饴糖,想要好生答话。

“就着水,别噎着。”温臻嘏的动作里带着恩威并施的意味。

奈何双海受了国公爷和他家公子影响,对她也是有着极好的印象,听闻这样一句,竟然心里感动,抬袖擦了擦眼角。

“这原本是不好开口,只是小的说的了怕污了温大人的耳。”

“无碍,你说。”

温臻嘏给自己斟了盏茶。

“那女子生于吴县,长于吴县,后因吴县县令欲将她掳来上献给州府的某位大人,她才匆匆逃离,只能离开湖州,一路逃亡来了京师,因有一双制墨的手艺,便留在了砚台铺子里,正巧大公子是个识货的,就常去那处买笔墨纸砚,这样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但国公爷家的嫡长子普通百姓哪敢高攀,那女子只有一心避让的份儿。”

双海说到此处,当真深深叹了口气,“两人本是不该有交集的,但不巧有日大公子在雅集上与张定真斗诗输了,更不巧的是那女子帮铺子里去雅集送洒金笺,见着大公子失意,便上前安慰了几句,那雅集后面竹林小道原是没有人的,这样瓜田李下的关头,被张定真看见,她急忙做出一副撞破大公子密会的情状,匆匆跑出去,引得众人围观。”

温臻嘏皱紧了眉。

果然听见双海道,“这女子的名节算是给毁了,水性杨花、勾引攀附,全是污名,依着大公子的性子便是准备好了聘礼,因着门第差距,那女子仍旧是不愿的,但那时店铺掌柜已不敢留人,将人赶了出来,大公子忙前忙后的照顾,两人便也生出了情意。唉,老天怕不就是要棒打鸳鸯,两人这才定下婚约,大公子便收到了外放的调令,国公夫人调用了商用的飞鸽,是以大公子县衙还没到,在路上就收到了那女子去了消息。大公子归来后不管怎么劝就是不信那女子是失足落水,便带着棺椁回乡,一是要送那女子回家,二是想去更加了解那女子的各方面吧,总之是放不下人。”

温臻嘏捋了捋,问,“若是大公子与那女子成婚,张定真会如何?”

“啊?”双海被问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讷讷道,“这有她什么事儿?”

若二人成婚,则张定真所传 “男女私相幽会” 之流言,不攻自破。一旦礼成婚配,便是两情相悦、心意相投。如此一来,张定真反倒落得造谣生事之名。

她换了种问法,“这件事中张定真的名声如何?”

“她?张家嫡女、太后娘娘的外甥女,南朝世家女的仪范、高门贵女的楷模哪,一直都是这样。”双海不知想到了什么,说着似是不着边际的话,

“不过从大公子匆匆折返回来后,张家和郑家的关系就不好了。”

温臻嘏问了最后一句,“那女子姓甚名谁?”

“小的只听大公子叫过‘檀娘’。”

从国公府回来,温臻嘏甫一进里间就问,“你记得那个被张国舅的狗咬死的姑娘叫什么吗?”

婉娘收起了剪短手里的绣线,撑着困倦的眼皮,回了句,“丹?还是昙花的昙?约莫是这个字。”举着灯给她盖好被子,“你不许再想这事儿了。”遂吹灭了灯,越过人爬到里侧,不多时便睡熟了。

温臻嘏双眼盯着头顶的夜色,帐帘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心里想:怕不是木字边,紫檀的檀吧。

床帐里面的人睡不着。

守在外面的人也是刚刚走。

暖阁中,御案前,沈羽跪在地上等着天子的吩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