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真话。”
“你。”
她看着他。她眼睛红着。她开口。“阿玄。”
“嗯。”
“你知不知道。”
“什么。”
“今天只是一个小镇。几个姑娘。你就这样。”
他看她。
“到京城呢。”
他不动。
“京城多少达官显贵。多少双眼睛。你长得好看。你什么都会。你身上有巫咸国的本事。你还有两条蛇。你信不信,到了京城,用不着三天,就有人上门来要你。”
他看着她。
“到时候。你怎么办。你还说没有。”
“我不去。”
“你不去。人家不会来抢吗。你是巫咸国少主。你身上有他们没见过的东西。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抖了。她不是在骂他。她是在怕。她怕有人把她的人抢走。
“我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跟他们争。我拿什么留你。”
她蹲在墙根下面,抱着膝盖。她没哭出声。但她肩膀在抖。她怕。她怕他被人抢走。她怕她留不住他。她怕她一个人。
阿玄感觉到了。她的怕。从她身上传过来。沉的。重的。他胸口紧了。他后背凉了。她怕。她怕失去他。她怕。双倍。全部压在他身上。他咬着牙。没出声。他看着她。他心疼。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她挣。“你别碰我。”
“若若。”
“你别碰我。”
“若若。”
“你混蛋。”
他不动。
“巫玄,你混蛋。”
他看她。
“你笨蛋。你傻子。你什么都跟人家说。你不知道人家安的什么心。”
她骂他。她推他。她推他胸口。她推不动。她攥着他的衣襟。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她哭。她骂。她攥着他的衣裳。
“你去京城。你会被人抢走的。你会被人抢走的。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抱着她。她挣。她挣不开。他抱得很紧。
“我不走。”
“你会的。”
“我不走。”
“你会被人抢走的。”
“我不走。我哪都不去。你在哪。我在哪。”
她不动了。她埋在他胸口。她哭。他抱着她。他感觉到了她的怕。双倍。他的胸口紧得喘不上气。但他没松手。
杜蘅蹲在旁边。他看着他姐在他姐夫怀里哭。他看着他姐夫的脸,白的。
他张了张嘴。他没说话。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站起来。他往巷口走。他站在巷口。替他们守着。
巷子里。杜若哭了一会儿。她累了。她不哭了。她埋在他胸口。
“阿玄。”
“嗯。”
“你以后。”
“嗯。”
“别人问你。你就说有。”
“有。”
“有家室。”
“有家室。”
“有妻子。”
“有妻子。”
“叫杜若。”
“叫杜若。”
“你去京城。不管谁问你。你都这样说。”
“好。”
“你答应我。”
“我答应。”
她从他怀里抬头。她看他。他脸白。他嘴唇白。他看着她。她伸手,摸他的脸。凉的。
“你脸怎么这么白。”
“没。”
“你怕了。”
“没。”
“你怕了。”
“你怕,我就怕。”
她看他。她不说话了。她伸手,把他领口拉好。她站起来。他也站起来。她拉着他往外走。杜蘅站在巷口等他们。
“姐。不哭了。”
“不哭了。”
“姐夫。你呢。”
“没哭。”
“你。”
“你走。”
杜蘅笑了。他跟着他们。三个人继续走。灯会还亮着。人还多。杜若拉着阿玄的手,没松。
走了几步,杜蘅凑过来。他看阿玄。他开口。“姐夫。”
阿玄看他。
“你以后。别人问你成亲没有。你就说有。”
“有。”
“不管谁问。你就说有。有妻子。叫杜若。”
“有妻子。叫杜若。”
“你别说没有。你说没有。那些姑娘就贴上来了。你说了有。她们就不贴了。”
“嗯。”
“你记住了。”
“记住了。”
“你说一遍。”
“有家室。有妻子。叫杜若。”
“对。就这样。”
杜蘅满意了。他退回去。杜若拉着阿玄的手,回头看了杜蘅一眼。她没说话。但她嘴角动了一下。阿玄看她。
“若若。”
“嗯。”
“你笑了。”
“没。”
“你笑了。”
“没。”
“你。”
“你走。”
他跟着她。他手还攥着她的。她没松。他低头看她的手。他开口。
“若若。”
“嗯。”
“你刚才说。你什么都没有。”
“嗯。”
“你有我。”
她愣住。她看他。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很认真。她看他那副样子。她没说话。她握紧了他的手。她拉着他往前走。杜蘅跟在后面。月亮很圆。照在街上。照在灯笼上。照在三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