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陆凛要走了。

他站在院子里，伤好了，青袍穿得整整齐齐，玉带系好。

他看阿玄。阿玄站在正屋门口，站得笔直，嘴角翘着，眼睛亮着，走路都带风，像一只孔雀。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阿玄那副样子，愣了一下。

“阿玄。”

他看她。

“你……站那么直做什么。”

“没。”

“你嘴角翘着。”

“没。”

“你开心什么。”

“没。”

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伸手扯他的头发。他没躲，她扯了一会儿，松开。

“认真一点。”

“嗯。”

陆凛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青白的，润的，雕着云纹，递给她。

“杜姑娘。”

她看他。

“这块玉佩，你拿着。”

“我……”

“你拿着。以后有困难，拿着这块玉佩，去京城，找我。陆家，陆凛。”

她看那块玉佩，看了一会儿，接过来。

“陆公子……”

“嗯。”

“你……”

“我走了。”

他转身，走出院子，没回头。她站在院子里，看那块玉佩。阿玄站在她旁边，看她手里的玉佩，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过来，翻过来看，翻过去看。看云纹，看玉质。

“你看什么？”

“看。”

“看什么？”

“玉。”

“你……”

他还在看。她伸手，把玉佩扯过来。他看她。

“你做什么？”

“当了。”

“什么？”

“当了。拿去换钱。”

“换钱？什么是当？”

“当，就是……就是把东西押给当铺，他给你钱，以后你有钱了再赎回来。不赎也行。反正这东西，能换不少钱。”

“换钱。”

“对，换钱。吃饭，买衣裳，买书，存起来，以后用。”

“这是他给的。”

“对，他给的。他给的，就是我的。我当了，换钱。”

“你……”

“你什么你。走啦。”

她拉着他的手，下山去了。镇上，当铺。她进去，拿玉佩出来。掌柜的看，看很久，出价。她讨价还价，拨算盘，最后成交。她拿着钱出来，沉。她数了数，不少。

“果然是救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阿玄看她数钱，看她笑，看她眼睛亮，偏了偏头。

“你……”

“嗯？”

“你喜欢钱。”

“对，我喜欢钱。”

“你……”

“你什么你。”

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伸手捏他的脸。

“我不仅喜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