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兽要□□。人也一样。”
“不一样。”
“一样。”
“不一样。我们老家不一样。我们老家,男女睡在一起,抱在一起,就会生孩子。不用□□。”
他看她,看很久。
“真的。”
“真的。”
“你没骗我。”
“没骗你。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现在不能生孩子。”
他看她。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成亲。”
“没成亲。”
“对。没成亲。没成亲生了孩子,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别人会说他是野孩子。别人会骂他。孩子会被人欺负。你不想我们的孩子被人骂野孩子吧。”
他看她,看很久。他看她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是认真。
“野孩子。”
“对。野孩子。别人会骂他。别人会笑他。他长大了抬不起头。”
他看她。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
“还有。我们现在没有钱。生孩子要钱。养孩子要钱。孩子要吃饭,要穿衣,要上学。上学要钱。我们自己的钱都不够。我们养不了孩子。”
他看她。
“上学。”
“对。上学。学认字。学道理。像我教你一样。孩子也要上学。不上学,什么都不懂。被人骗。被人欺负。”
他看她,看很久。
“我们没钱。”
“对。我们没钱。所以现在不能生。你天天抱着我睡,天天睡一起,万一有了,我们养不起。你不想孩子跟我们一样,住破庙,饿肚子吧。”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想了想。他想她说的话。他看她的眼睛。他看她认真的样子。
“你骗我。”
“我没骗你。”
“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自己想。我们现在有钱吗。有屋吗。有地吗。什么都没有。生了孩子,孩子吃什么。孩子住哪。孩子怎么办。”
他看她。他没说话。他低头。他看着碗里的粥。他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
“不生。”
“对。不生。所以一个月两次。不能再多了。”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点头。
“好。”
她看他。她笑了。她心里想,这人怎么突然不好骗了。以前说什么信什么。现在还会问。还会想。还会反驳。她看他低头喝粥的样子,看他那副认真思考过的样子。她心里想,开智了。不好骗了。但她没说出来。她笑了。
“阿玄。”
“嗯。”
“一个月两次。不能再多了。你再翻窗,我就不理你了。”
他看她。
“不理我。”
“对。不理你。不跟你说话。不给你做饭。不跟你上山。”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偏了偏头。
“一个月两次。”
“对。”
“不能多。”
“不能多。”
“不能翻窗。”
“不能翻窗。”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点头。
“好。”
她看他。她笑了。
“你。”
“一个月两次。你害怕,我陪你。两次。”
“对。两次。”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低头,喝粥。她看他喝粥。她笑了。她伸手,扯他的头发。
“坏阿玄。”
“我不坏。”
“你坏。”
“我不坏。”
“你。”
她笑了。她在他旁边。她缩着。她不动了。她没说话。但她笑了。
两条蛇盘在桌上,信子吐。都活着。都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