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笑了,很轻。
“你。”
“嗯。”
她伸手,牵他的手,紧的。他看她,偏了偏头,牵回去,紧的。
就在这时,门开了。
大祭司站在门口。老人。头发全白了。腰弯了。眼睛亮。他看他们。看他的手牵着她。看她的脚踝。看他的银簪。看了一会儿。
“少主。”
他抬头,看他。
“大祭司。”
“你出来。”
他看大祭司。偏了偏头。他看她。她看他。她松开他的手。他站起来。他走出去。
大祭司站在院子里,等他。
“少主。”
“嗯。”
“巫咸瑶。你都看见了。”
他看他。
“看见什么。”
“她的发簪。她给你的。中原人。”
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
“你跟她。”
“嗯。”
“你娶巫咸瑶。”
“我不娶。”
大祭司看他。看一会儿。
“少主。你十八。你要娶巫咸瑶。这是传统。这是规矩。这是你爹定下的。”
“我不娶。”
“你爹在的时候——”
“我不娶。”
“你。”
“我不娶。我娶若若。”
大祭司看他。眼睛沉了。
“她不能。”
“她不能,为什么。”
“她是中原人。中原人灭过我们的国,杀过我们的人。她连妾都不配做。”
他看他。
“妾?”
“对。妾。”
“妾是什么。”
大祭司看他,看一会儿。老人看他那副样子,那张脸,那个认真等回答的神情。
“妾就是,比你妻子低一等的女人。你的妻子是正室。她是妾。她不能做你的正室。她只能做妾。而且,她连妾都不配。”
他看他。看一会儿。
“我不要妾。”
“少主。”
“我不要妾。我不要她做妾。我不要别人做我的妻子。我娶她。她嫁我。两个人。站一起。没有别人。没有妾。”
大祭司看他。看一会儿。
“少主。你听我说。”
“我不娶巫咸瑶。”
“你必须娶。”
“我不娶。”
“你。”
“我不娶。”
他转身。他走了。他回屋。他进去。他坐她床边。他看她。她看他。
“他说什么。”
“娶亲。”
“娶谁。”
“巫咸瑶。”
她看他。看一会儿。
“你答应了。”
“我不娶。”
“你。”
“我不娶。我只娶你。”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一会儿。她笑了,眼泪掉下来。
“阿玄。”
“嗯。”
“你十八了。”
“嗯。”
“你该娶亲。”
“我娶你。”
“你。”
“我娶你。你嫁我。两个人。站一起。没有别人。”
她看他。她看一会儿。她笑了,哭了,没出声。她在他怀里。她缩着。她不动了。
他抱着她。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低头。他亲她的额头。很轻。她缩了一下。她没躲。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若若。”
“嗯。”
“我娶你。”
她看他。看一会儿。她笑了。
“好。”
他看她。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抱她,紧了紧。他不动了。
巫咸瑶站在门外。她看他们。她看他抱着她。看他偏头。看他亲她额头。看她笑。看她哭。她看。看很久。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手,空着。她攥了攥。又松开。她转身。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