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推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年轻女子。跟她差不多大。头发黑,长,扎成辫子,盘在头上,用骨簪别着。皮肤偏黄,眉眼深,颧骨高,嘴唇厚。手上茧子厚。腰板直。穿深青窄袖长袍,腰间系暗红带子。
她看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看她。
“你是中原人。”
“你是?”
“巫咸瑶。大祭司的女儿。”
她愣住。
“我来服侍少主。”
“服侍?”
“对。按传统。少主身边,要有随侍。”
她看着巫咸瑶,看了一会儿。
“他不需要人服侍。”
“需要。”巫咸瑶的声音很平,“少主十八。按传统。身边要有随侍。我。”
她看巫咸瑶,看了一会儿。她没再说什么。
他出来了。看见巫咸瑶,偏了偏头。
“谁?”
“巫咸瑶。大祭司的女儿。来服侍你。”
他看她。
“我不需要。”
“按传统。”
“什么传统?”
“少主十八,身边要有随侍。”
他看她,偏了偏头。他不懂。他看她。她看他。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他没再管。他走到她旁边,伸手,牵她。紧紧的。
“走。”
她跟着他走。巫咸瑶跟在他们后面。
那天,他们去采药。
他走前面,她跟着。他蹲下来拔草,她站在旁边看。他教她认药,她记。他站起来,走两步,停一下,等她。她跟着。两个人,在山道上。
巫咸瑶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他采完药,回头,看她。
“累不累?”
“不累。”
“歇?”
“不歇。”
“好。”
他走过来,伸手,牵她。紧紧的。她看他,笑了,很轻。
“阿玄。”
“嗯。”
“有人。”
他偏了偏头。
“谁?”
“巫咸瑶。在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巫咸瑶站在几步外,看他们。他转回来,看她。
“她在。”
“对。她在。”
“怎么了?”
“你别牵我。”
“为什么?”
“有人。”
他看她,偏了偏头。他不懂。他看她。他看了一会儿。他没松手。他牵她,紧紧的。
“我牵你。”
她看他,笑了,很轻。她没推。
回去的路上,巫咸瑶走在后面。他牵着她,走前面。他走两步,停一下,等她。她跟着他。
晚上,回屋。
她坐床上。他坐她旁边。他伸手,抱她。
“别抱。”
他看她,偏了偏头。
“为什么?”
“有人。”
“谁?”
“巫咸瑶。她在外面。”
他看她。
“她在。”
“对。她在。你别抱我。”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他没松手。他抱她,紧紧的。
“我抱你。”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笑了,很轻。她推他。
“你听我说。”
“嗯。”
“有人。你不能抱我。不能牵我。不能。别人看见。不好。”
他看她,偏了偏头。他不懂。
“为什么?”
“规矩。你们这。有规矩。”
“没有规矩。”
她愣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