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从他腕上弹起来，信子吐得快，赤蛇从他指间弹起来，信子吐得快，都醒了，都竖了，都对着她。

她看见蛇，她怕，她一直怕，她站起来了，她退了一步。

“阿玄。”

“你走！”

他声音大了，他很少大声，他不大声，他从来不大声，现在他大声，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缩了，像蛇。

“你走，你走，你走。”

他一句一句，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呼吸快了，看着她。

“你说不走，你骗我，你说不走，你骗我。”

“我没骗你。”

“你骗我。”

“我没有！”

“你骗我！”

他推她，很突然，他推她，手推在她肩上，她没站稳，她退了一步，她踩空，她摔了。

她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疼，她躺着，看他，他站着，看她，灰蓝色的眼睛缩了，蛇在他腕上，信子吐得快。

他看她，看她摔了，他不动，他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走出洞口，没声音，很快，他走了。

她躺在地上，看他走，她叫他。

“阿玄。”

他没回头，他走，他走进黑里，看不见了。

她躺着，后脑勺疼，肩疼，她看他走的方向，黑，她叫他。

“巫玄。”

没人应。

她坐起来，看洞口，黑，看蛇，青蛇不在，赤蛇不在，都跟他走了，洞里只剩她，油灯低低的，盐泉闷闷的，她一个人。

她站起来，走到洞口，看外面，黑，她叫他。

“子玄。”

没人应。

她站在洞口，她等，她等他回来，他不回来，他走了。

她想起他刚才，他推她，他从来没推过她，他抱她，他牵她，他碰她，他从来没推过她，现在他推了，他摔她，他走了。

她想起他说的，你走，你走，你骗我，他说她骗他，她没骗他，她只是想带他走，她只是想让他看看外面，她只是。

她坐下来，抱着膝盖，看外面，黑，她等。

他走了。

他走进林子里，很快，没声音，青蛇盘在他腕上，信子吐，赤蛇缠在他指间，信子吐，都醒着，都竖着。

他走，他不停，他走，他看前面，黑，他看得见，他不怕黑，他从小不怕，他走。

他走，他停了一下，回头看，洞口远远的很小，有光，油灯，她还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回去，继续走。

他走，他生气，他不知道什么叫生气，他只知道胸口堵，他只知道她说的，你走，你走，他只知道她说走，她上次说不走，现在说走，她说一起，他不懂，他只听见走，走，走。

他走，他走到水边，坐下来，青蛇盘在他腕上信子吐，赤蛇缠在他指间信子吐，他看水，水黑，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刚才推她的，他看，看了一会儿。

他不动了。

她坐在洞里，等了一夜，他没回来。

天亮了，她站起来，走到洞口，看外面，林子山道盐泉，没人。

她叫他。

“阿玄。”

没人应。

“巫玄。”

没人应。

“阿玄。”

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