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为舟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在她刚有动作之时便注意到了。

他轻轻起身，走到门外，对长风安排道：“去寻件锦衣卫常服，和一件女子衣裳。”

陆长风听到便要去置办，又被拦住。

陆为舟：“等等。”他垂眸想了一瞬，“女子衣裳要华贵些，放在马车里。隐蔽些，速归。”

长风点头，迅速离去了。

陆为舟转身回到值房，尽欢已经醒了。正呆呆地望着伫立在门口的他。

他看着尽欢脸上终于不再挂着虚假的笑，竟觉得被她化成女鬼似的面容也变得顺眼了。

陆为舟难得心情好些：“你醒了？”

尽欢晃了晃脑袋，回忆起来了当下自己的窘境。

她又笑盈盈：“多谢大人关心。不知金欢是否能离开了？还有锦春楼那些姑娘们，能不能送回她们家中？”

陆为舟也笑，他冷笑连连：“金欢，我竟不知你是如此善良、关心他人之人，你自己都是嫌犯，你管其他嫌犯干甚？”

金欢转头看了眼天色：“大人见谅，我若是不能及时归家。唯恐姑母忧心。”

这话便是拿上官家压他了。陆为舟又何尝不知？

他有些烦躁地坐回书案前，翻看着一桩疑案卷宗。

尽欢也有些发愁。若是过去，她被陆为舟困在值房，她都求之不得。

可是现在......若是被上官家知道，她决意与陆淮与订婚，还要与陆为舟这般拉扯不清，恐有其他麻烦。

她推开窗户，看了眼窗外，许多锦衣卫把守着，也是决计不可能靠她自己走出去的。

尽欢不免有些焦躁。陆为舟又发的是哪门子的疯？

陆为舟正在手拿卷宗，偏偏有一视线频繁扫视他，扰他心神。

他放下卷宗：“表小姐这般心神不宁？难道晚上还要与穆大人见面？”

尽欢：“陆为舟，你说什么呢！”

她有些气恼，冷冷地看着陆为舟。

陆为舟本想说，今天明明是她自己提到的偷情。但是看到尽欢不悦的面庞，再想到自己之前已经中伤过金欢名声，硬是把话咽了下去。

陆为舟调侃：“表小姐，好大的胆子。”他站起身，走到尽欢面前，似笑非笑，“平日一口一个大人，今日动气，倒敢直呼我的名讳了？”

他轻轻附在尽欢耳边，“按规矩，我是可以罚你的。”

尽欢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正要绞尽脑汁地想怎么狡辩。

突然，叩门声响。

“叩叩......”

陆为舟站直身子，面色如常：“进来。”

长风抱着一身玄色锦衣卫常服走了进来，递到尽欢手上。

“表小姐，红的尺寸不合，只得拿这件玄黑。暂且先穿这个，还望表小姐勿嫌。”

尽欢慌忙摇头，笑着道谢。

陆为舟看着陆长风讨好的样子，讥诮道：“她有什么可嫌弃的？红本就是寻常缇骑穿的，玄黑只有陛下亲赐才能用。你还替她嫌弃上了？”

他扫过陆长风的红衣。

陆长风面色一僵，幽怨地望着自家主子。

尽欢被这话说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伸手将玄衣递与陆为舟：“陆大人，圣上亲赐，金欢不敢僭越。”

陆为舟：“叫我名字的时候就敢僭越？现在又不敢了？”

陆长风在一旁解释道：“表小姐放心，这是主子少时在锦衣卫的衣物，不是御赐。只是你如今进出锦衣卫多有不便，情有可原，谈不上僭越。”

陆为舟等陆长风说完，道：“多嘴。”他转头对尽欢，“穿完出来。”

他带着陆长风走出了房门。

尽欢见状，只得换上了这件衣物。她来上京这些日子，也算是略微明白了些许事情。

比如说，陆为舟虽然看似掌管锦衣卫，但锦衣卫内同样有派系之争，和他人的眼睛。

她穿上玄衣鎏金丝线锦服，竟意外地合身，只是有的地方有些宽大。

尽欢不免感叹陆长风眼神之好，竟将她的身量摸了个大差不差。

她将头发拆下，抓了个马尾，然后走出门外。

正是一个风华熠熠、神采飞扬的少年郎。

陆为舟扫了一眼，只觉得自己年轻时的衣服确实衬得人好看。

“随我走。”他对尽欢道。

尽欢跟在他的身后，仿着他的步子，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走到锦衣卫官署门前，长风已经备好了马车在等着。

尽欢先上了马车，陆为舟随后进来。马车摇摇晃晃向前走。

陆为舟从座下暗格取出一件衣袍，对尽欢道：“换吧。”

尽欢忍不住诧异出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