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成凛从一旁走了过来,对着台下宾客道:“近日我得了一个黄莺,甚是悦耳啊。今日特邀诸位前来赏乐。”
尽欢听到这话,再看看周围四周宾客笑着推杯换盏,她握紧拳头,压下自己内心的不满。
满院宾客,只有她一个女眷。不时有人拿视线在尽欢和陆为舟身上转来转去。
尽欢被这些人的视线扰得不胜其烦。身旁的上官瑾瑜却依旧老神在在地坐着。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笼子里的小萤身上,小萤专注地低头抱着自己的琵琶,仿佛是一尊提线木偶。
穆成凛拍了拍手:“小萤,开始吧。”
乐声响起,小萤歌声婉转,琵琶声凄切,甚是悦耳。尽欢听着,却只听出了一种悲凉之意。
笼中鸟,无处飞。她的处境和小萤,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视线盯住小萤。上官瑾瑜注意到了她的神情,拿起竹箸夹起时蔬放入她面前玉盘之中,安抚道:“欢儿,莫急。你若不喜,过会儿咱们离席即可。”
尽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颔首。
穆成凛在席上观察着尽欢的反应,见她不为所动,他突然大喝一声:“小萤,你谈的什么东西?今日宾主尽欢,就不能谈点应景的?”
小萤被吓得身子一抖,喏喏应是。
她换了首喜庆的歌谣。可是还没唱两句,又被穆成凛开口打断。
这下宾客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了。穆成凛今日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为舟待在这种场合就心烦,他看着对面神色紧张的尽欢,更烦了。
他最近在朝堂之上针对穆成凛,穆成凛就威吓尽欢。
让尽欢蒙受无妄之灾,他确实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穆成凛跟癞蛤蟆一样,不咬人净恶心人。
短匕出鞘,刀尖径直陷入桌面之中,发出一声钝响。
周围人都朝着陆为舟的方向看去,陆为舟不耐抬眼,看向穆成凛:“穆大人,今日到底是让我们来听曲,还是听你训斥来了?”
穆成凛面色一僵,他笑道:“陆大人这说的是哪里话。只是这乐姬没有调教好罢了。”
陆为舟冷哼一声:“没有调教好就下去慢慢调教。在这儿训话给谁听?”
穆成凛心中不耐,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对着小萤挥了挥手,让她滚下去。小萤依旧低声应是,抱着自己的琵琶离开。
她走之前,朝着尽欢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尽欢注意到了小萤看自己的视线。她犹豫了一瞬,想要跟上去看看。
但是她一人离席太过扎眼。
尽欢朝着听眠使了个眼色,听眠意会到,偷偷转身离开。
小萤走之后,金笼子也被侍卫抬走。足金镶玉的笼子,足足八个侍卫才能抬走。
之后便是普通的歌舞,穆成凛被陆为舟盯着,也没再作什么妖。
穆成凛似乎真的只是邀请尽欢来看歌舞,什么都没做,宴会结束之后,尽欢和上官瑾瑜一同离去。
听眠也在宴会结束之前回到了尽欢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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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阁中,尽欢正在沐浴。三千青丝披肩,黑的发与白的肩赏心悦目。
她掬起一捧水泼到自己身体上,听眠在一旁为她挑皂豆。
尽欢刚从宴会回来,便想着沐浴更衣。
她还没有问听眠,听眠便忍不住开口了。
听眠:“小姐,你都不知道,小萤她......”
......
听眠得了尽欢的眼色,悄悄跟上了小萤。
她功夫了得,一路上悄悄避开侍卫和婢子,待到小萤回到她的屋子,听眠便从一旁的窗子翻窗而入。
小萤正准备换衣服,见到她吓了一跳。但她没有声张,只是镇定地让外间伺候的人都下去。
听眠还没来得及问小萤,便看到小萤身上青青紫紫一片,甚至还有一些鞭痕。
她嘴笨,还没来得及问,便被小萤塞了一张纸条。
小萤压低声音:“姐姐,我知道我不该再劳烦姐姐。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眼泪迅速盈满眼眶,却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她说:“我此生残破之身。本该再无所求。可是穆成凛他是个大贪官。他觉得我痴傻,做事也不避我。我看到了他的账册。那上面有害我父亲的人的名字。”
小萤几乎没办法再忍住泪水,她使劲掐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深陷淤青。
“姐姐,我宁愿死,也不想委身仇人之下。可是我,我不想死。”小萤哭出声来,却也不敢大声哭,只是我见犹怜地垂泪。
她跪下,求听眠:“穆成凛对小姐心有怨恨,恐难罢休。小萤愿助小姐脱困,只是小萤身若浮萍,生死未可知。还请姐姐帮忙,求小姐帮我。”
听眠讲事情一一告诉了尽欢。
尽欢听了,冷冷出声:“穆成凛,云水州......竟是这样一盘官官相护的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