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从国公府出来之后，没有坐马车，只是沿着街边走着。

听眠跟在她身后，有些不解：“小姐，咱们就这样走了吗？这是不是不太好？”

尽欢摇头：“陆为舟说的是对的，国公府和上官府一向不睦，若是被他们抓住我的错处。我也讨不了好。”

“咱们率先离席，是不太合规矩，但是陆为舟出的头，也不算犯什么错。”

尽欢看着路边摊贩，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林州许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祖上也是显赫过的。哥哥却从来不喜华服，常服向来只是一袭白衣。

晟朝上下皆喜华贵，许尽欢幼时自然也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

她喜欢漂亮的发簪，飘逸的华服，和耀眼的宝石。

有许尽安这个省心听话的神童在，许父许母对孩子其实并不怎么上心。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那时许尽安刚刚入仕，把尽欢接在身边，亲自教养。他不喜华贵，自然也给尽欢打扮得素雅。

尽欢那年不过十岁，许尽安带她出去玩，她看到街头或是什么宴会上那些华贵之物，也不会多看。

只是悄悄看上那么一眼。

许尽欢自幼聪慧，许父许母忽略她，她也乖乖的。

但是许尽安注意到了。

时兴的女儿家的小玩意儿，许尽安搜罗了一通，在她十一岁生辰全送给了她。

许尽欢很长一段时间都特别开心。

在哥哥那里，她怎么样都可以。

得到了这些，许尽欢反而没那么羡慕别人了。

她下意识地追随哥哥，也没那么在意身外俗物了。

只是上京之中，奢靡风气远甚其他。

尽欢眼中薄泪依旧摇摇欲坠，她一袭素衣更显凄婉。

两侧摊贩叫卖不停，奔波忙碌，道路上行人来往，衣着鲜亮。

车轮骨碌碌滚过修缮完好的大道，在青衣女子身侧猛然停住。

“表小姐，少主请你上去，说送你回家。”陆长风恭敬开口。

尽欢停住脚步，侧头望去，不置一词。

陆为舟掀开车帘，烦躁地望向尽欢，但是看到她的神色的一瞬，莫名软了语气：“上来。”

尽欢摇头，不是很想和陆为舟共处：“谢过少主，但还是不必了。”

陆为舟：“表小姐这是怪我？”

“金欢不敢。”尽欢垂头。

陆为舟没再和她多说什么，他下了马车，站到尽欢面前，拽住她的手腕。

“上车。”

尽欢皱眉，向后躲去，想要挣开。

陆为舟将尽欢拽入自己怀里，在她耳边耳语：“你想让所有人看到咱们这样？”

尽欢环视四周，确实不想在大街上和陆为舟拉拉扯扯。

她咽下怒火：“知道了。放手。”

陆为舟放开她，转身上了马车。

尽欢也跟着走了进去，她找了个离陆为舟最远的角落坐着，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陆为舟看着她苍白的神色，有些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

“今天……”

“陆大人不必再说。”尽欢没有睁开眼睛，她冷声打断了陆为舟的话。

她不想再回忆这件事。

她也不想跟他争论这些。

陆为舟似乎被她这幅态度刺到了。

“表小姐难道还怨我不成？今日若不是我先发难，你怎知国公府不会因为此事为难上官府？”

尽欢睁开了眼睛，嘴角带了丝讽意：“这么说，陆大人真是为了我用心良苦。”

陆为舟移开视线，刻意不去看她。

尽欢：“可我穿什么与你何干？上官家、国公府，这又与你何干？陆大人，下次不必了。”

陆为舟：“你！你穿这么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我坏了你的计划是吧。”

尽欢抬眼：“陆大人慎言。”

尽欢气恼，面上泛着冷意。陆为舟反倒因为她有了反应感到新奇。

“生气了？表小姐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还是我戳中你了？”

——“啪！”

“够了！”尽欢眼中泛着泪花，伸手给了陆为舟一巴掌。

一巴掌下去，两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