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尽欢的背影,笑容僵住。
尽欢走出好远,才放慢步子。
既然找到了康伯,她决定先不从陆为舟这边入手了。
毕竟她这段时间,也没从陆为舟这里得到什么进展。
尽欢胡乱闲逛了一会儿,就回到了上官家。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小窗旁,倚塌翻书。
不多时,听眠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尽欢一看到听眠的神色,便让房内的丫鬟们下去了。
待房内只有她们二人,听眠才凑到尽欢耳边:“小姐,查到了。”
尽欢摆出认真听的状态。
听眠继续道:“前些日子我一直派人盯着康伯,一直没什么动静。但是昨个儿晚上,康伯收留了一个人。”
尽欢听到这儿,眼神微变。
康伯生活困难,养活自己恐怕都困难,居然还有余力救别人?
“什么人?”
“衣衫褴褛,似乎是逃难来的。康伯救下他之后,对外称那是他儿子。但看那人谈吐,似乎并非市井之人。”
尽欢听着,想了想,道:“咱们今日去看望康伯吧。”
听眠凝眉,面露为难:“小姐,如今康伯的存在不能暴露,更何况他救下的那个学子可能更是个麻烦。咱们晚上真的要去吗?”
尽欢苦笑了一下:“富贵险中求,听眠。咱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看着窗外,海棠花被微风拂过,微微荡漾。微风掠过天边,带来暮色。
暮色沉沉,尽欢用过晚膳,静静等待。
等上官家恢复寂静,整个夜晚陷入无声静谧。
她和听眠换上夜行衣,朝着康伯的住处行去。
二人很快走到了康伯住处,眼前门户破落,木门斑驳。
听眠见尽欢盯着木门,解释道:“小姐,咱们的人发现了个狗洞。”
她迟疑地看着尽欢,害怕这种方式自家小姐会觉得不体面。
尽欢果然嘴角微抽。
她摇了摇头:“来都来了,就正大光明从正门进吧。”
她说着,伸手轻轻叩门。
“谁啊?”她刚敲了两下,门内就传来康伯谨慎的声音。
尽欢带着笑意道:“康伯,我带了些东西看您。”
康伯似乎犹豫了很久,才打开了门。他脸上的笑意略微牵强:“小姐,哪里需要你来看我?真是折煞老奴了。”
尽欢还是笑着,示意听眠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康伯。
那是她们白天就准备好的,一些方便保存的肉类和米面。
康伯连忙接过听眠手上的东西,有些感动。
他道:“小姐,进来坐会儿吗?”
尽欢没有客气,跟着康伯走进去。
康伯有些犹豫,步子迈得很小。
他还没走到房门口,就对里面喊道:“言儿,快倒茶,来贵客了。”
堂屋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羸弱的白衣男子走了出来。
他虽为男子之身,但脸色苍白,带着一股弱柳扶风的感觉。
尽欢上下扫视几眼,判定他绝非常人。普通人绝对养不出他这个气质。
康伯介绍道:“小姐,这是犬子许言。”
他转头对许言道:“还不快来见过小姐,这是我之前做工的人家的贵人。”
许言对尽欢作揖行礼:“见过小姐。还请入座。”
几人坐到了康伯堂屋之中,许言泡了些粗茶放到尽欢面前。
“家中没什么好茶,小姐莫要嫌弃。”康伯坐在主位,有些惶恐。
许言坐在下首,姿态随意。
“康伯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嫌弃呢?”
尽欢拿起桌上的茶,浅尝了一口。
她放下茶碗,对康伯道:“我竟不知,康伯还有个这么风姿卓绝的孩子。”
康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小姐说笑了,犬子不过乡野村夫,算不上什么风姿卓绝。”
尽欢依旧是淡淡笑着:“康伯,我看可并非如此啊。”
她嘴角弧度不变,盯着许言:“康伯,我还以为,以你和我哥哥的关系,会信任我。”
“我知道你不信我,这是好事。可是你们要知道,整个京城之中,只有我最能帮你们。也只有咱们想要替哥哥沉冤昭雪。”
尽欢垂下头,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
进京许久,非但没有找到哥哥的尸骨,还发现了更大的阴谋。
沉默,室内沉默蔓延。
尽欢调理好自己的心情,抬头看向许言。
“我不为难康伯,说说你吧,‘许言’。你接近康伯有何目的?”
许言轻轻笑了起来:“小姐,我接近自己的父亲,能有什么目的呢?”
尽欢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他。
她转头看向康伯:“康伯,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吗?”
康伯嗫嚅着,几乎就要说出口,但触及到许言清冷的视线,止住了话头。
尽欢看这形势,知道他们怕是不会说了。
她似笑非笑:“言非语,我见过你。你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