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脚步一顿,立在原地。
帐内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上官仁才低声道:“那些人不是我的。”
金钰似乎有些怔愣:“那些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上官仁叹息:“我只是让人将西侧巡卫调开一刻钟。怕是有人知道了。”
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和,“此事不许再提。”
尽欢垂下眼,她其实早有预料。
她轻声示意听眠,两人继续向前走,不多时,便到了陆为舟的营帐附近。
她鬼鬼祟祟地从营帐后面探头,想要看前面有没有相熟的护卫。周围的护卫反应很快,兵戈出刃。
“什么人?”
尽欢小声道:“别喊,长风,是我。”
陆长风这才示意下属收剑入鞘。
他看着营帐后的尽欢,走到她面前;“表小姐,怎么是你?”
尽欢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担忧陆大人,来看眼他的伤势。”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营帐前移动着:“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长风面上似乎有些踌躇,尽欢看出来他的犹豫,笑道:“陆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实在担心他的伤势。”
说完不等长风阻拦,她笑着掀开帐子。
—
“西侧巡防被人提前调开,绝非偶然。幸好封锁及时,否则还要跑掉几个……”
李韫:“淮与这次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陆为舟:“是他发现的?”
李韫点头:“嗯。也是他带人护住御帐的。”
女子笑声传来,陆为舟止住话头,抬眼望去。尽欢站在门口。
营帐里,陆为舟正对着一身着绛纱龙袍的人汇报。
尽欢低垂着头,走到李韫面前,行礼道:“民女见过陛下。”
李韫点头:“这位就是上官家的表小姐吧。今晚刺客闹出的动静不小,你也受惊了。”
尽欢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这是她第一次离皇帝如此近。
但听到这话,她还是一怔,“刺客?”
李韫颔首:“今夜若非淮与,事情还要麻烦些。”他看了陆为舟一眼,“为舟,淮与长大了。”
尽欢呆立在帐中,有些无措。
这一瞬间,她想把哥哥遭遇的一切和盘托出,她想为哥哥讨回一个公道。
尽欢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她不能,不可以轻举妄动。上京城中,敌友难辨,她不知道哥哥当年究竟查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件事。
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发颤:“多谢陛下体恤。民女倒是无事,”她转头看着陆为舟,笑容像是隔了一层纱,“倒是陆大人,受伤严重,要好好养伤才是。”
“难为表小姐还关心我了。”
陆为舟半倚在榻上,腰腹缠着厚厚的纱布,语气依旧淡淡的。
尽欢笑道:“毕竟陆大人舍命相救,金欢自然在意大人伤势。”
陛下在此,尽欢也无意与陆为舟多说。
她只道:“既然大人无事,那民女便先告辞了。”
她对着李韫和陆为舟,分别行礼告退。
走出帐外,她才长舒一口气。看到陆长风,不由有些嗔怪:“长风,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长风无奈道:“表小姐,不是长风不想提醒你。只是陛下私下前来看主子,不敢暴露陛下圣驾。”
尽欢摆摆手:“无事的。希望我没有打扰大人和陛下。”
她询问了两句陆为舟的伤势,就告辞离去了。
尽欢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听眠才忍不住开口。
“小姐!欺人太甚!”
尽欢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笑道:“怎么了?”
她沉下眸子,低声道:“上官家想借春猎撮合我与陆为舟,我是知道的。”
听眠闻言,诧异又心疼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来话。
尽欢顿了顿,“但我不知道会有熊。”
尽欢没有和听眠多说,她温和地笑着:“听眠,我心里有数。”
帝王遇刺,春猎被迫提前终止。女眷们依次被送回京城,禁卫军和锦衣卫留下收尾。
—
尽欢想趁没人回去,先回府找时间去调查,于是和金钰说了想早些回去养伤。
上官家的人没打算回去那么早,只有尽欢是个例外。
金钰看她意已决,倒也没拦。
第二日,听眠一早收拾好一切,准备叫尽欢离开。尽欢还在迷迷糊糊睡着。
听眠心疼地看着尽欢,尽欢眼睫轻颤,悠悠转醒。
她自来了京城,睡觉就很警醒了。
见听眠这般望着自己,她笑道:“可是收拾好了?”
听眠点头,主仆二人相携向外走去。
马车是上官仁派人准备的,倒是奢华。
尽欢坐在车厢内,最后看了眼猎场风光,合上了窗子。
上官家,马车畅通无阻地驶进。尽欢和听眠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到了暖风阁。
她坐到桌子旁,舒了口气:“咱们休息两天,之后常出去看看。”
听眠点头,只是语气有些担忧:“小姐,你这伤口还没好,少乱跑吧!”
尽欢笑道:“只是坐马车,没事的。”
她幽幽望着窗外,她还要找机会再去长安街。
“听眠,你这些日子常去长安街看看,若能找到......”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出口,但是听眠知道她的未尽之言。
若是能找到许尽安之前的住所,就好了。
听眠点头,眼神坚定。尽欢也重新望向窗外,哥哥当年住的地方,她一定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