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劲推了布衣男子一下,“忒”了一声。
男子被他推了一个踉跄,手上抱着的书本卷轴一下子散落在地。
王司柏冷笑一声,招呼着身后自己的同伴,一同离去了。
周围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一哄作鸟兽散了。
尽欢缓缓蹲下,捡起散落在地的卷轴。
布衣男子一边去捡地上的书籍,一边对尽欢开口道谢:“多谢小姐相助,在下林月白。”
尽欢点头,她伸手拿起地上的书信,却在看到上面字迹的时候愣住。
那字迹的批注习惯,让尽欢一顿。哥哥替人批改文章时,也有这个习惯。
她状似无意开口问道:“林公子曾在云水州州学读书?”
她打量了一下林月白,他身上的灰色衣衫打了不少补丁,但是很是洁净。显然面前人是个虽穷困但讲究的书生。
林月白一顿:“小姐如何得知?”
他叹了口气,“可惜家乡因我蒙羞,但我真的没有拿他人财物。”
“偷没偷总要讲证据,总不能只看他一人之言。”
隔着帷帽,林月白看不清尽欢的表情。他继续解释:“王司柏与我是同窗,他本是王家旁支,在太学常居榜首。我夺了他的榜首之位后,他常常怀恨在心......”
“小姐今日帮了我,恐怕他不会轻易放过小姐。”他脸上有些担忧。虽然不知今日王司柏为何突然走,但是他不是个好相与的,恐怕会有后手。
尽欢轻笑出声:“公子不必为我忧心。倒是公子,今日我虽帮了你,但公子一直纵容他欺辱你也并非长久之道。望公子三思。”
她站起身,将手中的卷轴书信递给林月白。
林月白伸手接过。
尽欢笑着询问:“长安街多学子,林公子在这处居住吗?”
“是。”林月白沉默,似乎不愿多说。
“公子若是需要帮忙,可去上官府寻我,我名金欢。”她朝着林月白点头致意。
林月白听到“上官府”三字,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没有惊喜,反而面上现出来了愠怒与厌恶。
尽欢没有错过,她浅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回到马车上,听眠还朝窗外看着林月白的背影,闷闷不乐:“小姐,这个书生怎么这样?!咱们帮了他,他反而那副表情!”
尽欢拍了拍听眠的肩膀:“无妨。”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衣裳上的锦纹。哥哥任职云水州,广开学堂,更是力排众议举荐云水州学子入太学。林月白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
她叹了口气,对听眠吩咐:“听眠,你派人看着点那位林公子。”
听眠不忿,却还是点了点头:“小姐怕那个王司柏再找他麻烦?”
尽欢浅笑:“也不全是。”
回到晚香堂,尽欢刚要朝暖风阁走去,便被金钰身旁的丫鬟叫走了。
她随着竹清往金钰那处走去。
金钰坐在正厅品着茶,见她进来,招呼她坐下。
“欢儿,这些日子都忙些什么?整日不见你踪影。”她像是一个关心孩子的长辈,只是话里话外试探居多。
尽欢笑了笑:“姑母说笑了,欢儿前些日子一直待在府内,今日天气正好,才想着出去转转。”
金钰听她这话,才稍微放下心来。
“近些日子京中不太安稳,欢儿,你莫要再随意走动了。”她眉眼间的愁绪不似虚假。
尽欢听到,点了点头,乖巧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你想出去散心的话,过段时间圣上春猎,你一同去可好?”金钰笑盈盈地看着她。
尽欢本想拒绝。
金钰没等她拒绝就开口打断:“就这样定了,那日也会有许多公子哥儿去,陆少主也会去。欢儿,我为你备好骑装了。”
这就是不容她拒绝的意思了。
尽欢乖巧应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皇家春猎,声势浩大,世家随行。
尽欢和上官云溪坐在一辆马车里,望着窗外。
上官云溪自来熟地挽上尽欢的胳膊:“欢儿姐姐,今日圣上钦点了陆大人随行呢。”
尽欢朝她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
这几日金钰总召她一同说话,她派出去盯林月白的人,也没带来什么消息。
马车停下,上官云溪指着远处,兴致勃勃:“那里有好多小马,咱们一同去看看吧!”
尽欢笑着点头应下。
上官云溪同自己母亲说了声,便朝着养马处走去。
二人走着,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表小姐,好久不见。”
尽欢诧异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