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屋里又转了转,走到屋外。
尽欢站在院中桃树下,仰头看着飘落的桃花。
其真回头看着院落,目光复杂:“道友来过,也算缘分。”
他笑着转身:“走吧。”
尽欢瞥见他手中丢下的火折子,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两人身后,火蛇缓慢游移,慢慢吞噬破旧院落。
两人又四处转了转,尽欢和听眠又折了些桃花,才把其真送回白云观。
山路绵延,其真站在山脚朝尽欢作揖:“多谢道友送我回来。”
尽欢摇头:“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小道长,你真的不打算朝你师父旧友求救吗?若是需要,我可以替你......”
其真叹气,摇头:“师父说的对,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他卷入因果之中,我不能因我私欲将白云观和金小姐再卷入其中。道友,莫要执着他人因果。”
尽欢低下头,她听出了其真话中其他的意思,但她只是微微笑着:“二位道长道行高深,既如此,金欢便不多劝了。只是在下终究只是俗人,小道长,若再有急事,可去上官府寻我。”
两人拜别,尽欢回到马车里,她掀开车窗,看着满山遍野的桃林,闭上眼,合上了车窗。
听眠倒是乐呵呵的:“小姐,今日折了许多枝桃花,回去又能给你酿酒了!”
尽欢露出笑意:“是啊,好久没喝桃花酿了。”
上官府。
马车刚停下,尽欢站在门前,看着管家肃立在门外,心下有些不安。
果然,上官乙对尽欢作了个揖:“表小姐回来了,家主有请。”
尽欢含笑跟上上官乙,衣袖下的指甲却狠狠掐住掌心。
随着管家走过层层回廊,尽欢来到了上官仁的书房。
上官乙推开门,对着尽欢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退至门外。
尽欢对他露出了个笑,走进书房。
上官仁坐在书桌后,手上拿着本书正在翻阅。
尽欢进来,对着他行了个礼:“欢儿见过家主。”
上官仁手上动作没停,也没开口让尽欢起身。
尽欢维持着行礼的动作,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多久,上官仁才像刚看见她一样:“欢儿何时来的?瞧我,竟一时没发现你来了。快起身。”
“坐,坐。”上官仁指着一旁的凳子。
尽欢依言坐下:“不知家主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上官仁笑意盈盈:“欢儿唤我家主倒是生疏了,你既唤钰儿姑母,就唤我姑父吧!”
尽欢垂着眼睫,连连推辞:“欢儿身份卑贱,仰仗姨娘与家主得以见上京风光已是不易,怎可罔顾尊卑?”
“好好好,欢儿倒是懂事乖巧。”上官仁欣赏地注视着尽欢,“只是欢儿,你带小道士去陆家,为的究竟是陆为舟还是小道士?”
他视线一下变得锐利,尽欢虽然并未抬起头,但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森然的视线。
她虽知晓上官仁会对自己发难,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显然是清风明月一直在盯着自己。
尽欢抬起头,坦然面对上官仁:“家主,自然是都有。”
上官仁没想到尽欢居然敢直接承认,他怔愣一下,继续审视着尽欢。
“欢儿自然想帮助小道长与他师父会面,但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与陆大人相处,岂不是好事成双?”
上官仁闻言,眼中寒意渐渐消融:“原是如此。不过欢儿,你可知你现今身份为上官家表小姐,一举一动皆代表上官家。你今日那般在陆家门前胡搅蛮缠,可有半分贵女风范?”
尽欢从凳上滑下,直直跪在地上:“金欢有错,请家主责罚。”
她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没规矩。”
上官仁见状,也不再朝她发难。
他上前,伸手扶起地上跪着的尽欢,拍了拍她的胳膊。
“欢儿莫要自责,你此举倒也不失率真。你也莫怪我遣人看着你。你初来京城,我自然是要多看护着你的!”
他继续问道:“你今日可见到陆淮与了?”
尽欢借着上官仁的力道直起身子,她没什么反应,依旧垂着眼看着地面。
听到上官仁的问话,她点头:“陆家二公子亦是风姿卓绝。”
“那依你所见,他如何?”
尽欢一愣,有些诧然。本以为上官家的结亲人选只有陆为舟一人,眼下听着上官仁的意思,倒也不尽然。
她转念一想,便想明白了。若是陆为舟那条路一直走不通,上官家也准备了第二个人选。
她眼神恢复清明与坚韧:“陆二公子自然人中龙凤,只是欢儿觉得陆大人更为俊美。”
上官仁闻言,哈哈大笑。
他挥了挥手,示意尽欢退下。
尽欢正要退出书房,上官仁瞥见她鞋底湿泥和一片桃花,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你今日还去桃林了?”
尽欢心下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