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势才好呢，一举打得那些叛军哇哇叫。”茶楼的小二利落地往前一伸腰，一桶脏水全倒在了面前流过的小河里。

河上拱桥挤满了卖菜的农人，他们消息不比城里灵通，纷纷奇道，“怎么是齐王领军，太子殿下呢？”

“对啊，这一回怎么不是太子殿下领军呢？”

挑着担子上桥的手艺人眉头一挑，下半身稳稳当当地停住，“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太子殿下近来得了幼女，爱若明珠，这才几个月大，不舍得喽，这才让齐王殿下领了这差事。”

农人们一片惊讶，“啊？原来贵人也会舍不得小儿女啊？”

“那太子殿下的幼女长得一定可爱极了。”

“是呢，我舅家的小女儿也宠得不行。”

完全没有太子殿下不关心国事的指责，反倒是对太子生出了亲近，看来是发自内心地笃定这场镇压叛军的战争不会失败。

手艺人笑眯眯地听完，“各位可要来点糖糕，吃饱了才有力气叫卖不是。”他抖抖担子，拉开上面罩着的一层布，底下是好几层散发着热气的糖糕，暖甜的香味引得肚子馋虫冒了出来。

“不了，我吃饱了从家过来的。”

“婆娘给俺做了葱饼呢。”

可惜没几个愿意掏铜板买账的，手艺人也不恼，复又站直，挑着担子，一晃一晃地向走下桥。

下里巴人有自己的谈兴，阳春白雪的贵人也有热闹看，前几日乐安长公主自毁容颜，当众提出要与驸马和离。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好些场春日宴都不见乐安长公主的人影，家里门道多的王公家夫人知道的多，绢扇点向东边，声音低不可闻。

“听说被皇后娘娘关起来了。”

顾清晏在属下呈上的消息中瞥见，正要细看一番，奏折便被顾扶光一口咬住，一角立刻被口水浸湿。

“顾扶光，松开你的嘴！”顾清晏气不打一处来，将解救出来的奏折丢到一边，捏住小儿的嘴巴，“这是能吃的吗？”

“呜呜——”顾扶光晃晃头，见甩不掉手上恼火的夹子，被捏扁的小嘴用力发出尖叫，当然，最后都变成了呜呜作响的声音。

将她的好阿父逗得又气又笑，顾清晏松开手，一张柔帕立马包了上去，稳稳接住顾扶光漏下的口水，“怎么什么都吃？”

他的声音又温和下来，没办法，崽子不能打不能骂，态度稍微凶一些，耳朵就得遭罪，顾清晏将小嘴巴擦干净，无奈地想，也不知道最近口水怎么这么多，还爱咬东西。

现在，前院从上到下，身上都是干干净净，什么配饰都不允许出现。顾清晏记得郑典医的话，见小儿精神满满，刻意托住顾扶光的两手，叫她能自己站起来。

顾扶光兴奋地在阿父的膝头蹦跳起来，垂落的软发系的小银铃跟着晃动起来，她很爱动，对这类活动来者不拒。

跳着就会兴奋起来，顾扶光咯咯笑，然后渐渐地提高音量，在顾清晏含笑的目光中，兴奋地尖叫起来。

“小脸蹦得通红。”顾清晏点评了一句，正在擦手擦脸的动作毫不含糊，大手在顾扶光的脸上微微用力，揉了一圈。

“啊。”脸在帕子下面的顾扶光使劲躲避，不满地叫着。

“好了好了。”顾清晏将帕子丢开，笑吟吟地将小儿抱在膝头，手里突然出现的明珠将顾扶光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那颗明珠比顾扶光的手还大，通体晶莹，散发着粉色的光晕，漂亮夺目，顾扶光的两只小眼睛盯着都不动了。

硕大的明珠和小小的崽子被一齐放到了地上，厚重柔软的毯子是每日都换的，就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好动的小郡主在太子殿下怀里待不住，又不能离开太子殿下视线范围，于是书房、会客、侧殿，所有地方都铺上了地毯。

顾扶光很喜欢新玩具，她试图两只手抱起这颗漂亮的珠珠，嘴巴都发出了“咿呀”的声音，明珠还纹丝不动。

“郡主，瞧，可以这样推。”李姑姑已经有些熟悉这孩子的脾性，蹲下身轻轻地说着，手在明珠上方做推的手势。

顾扶光的聪明伶俐是每日都要被大人夸赞的，杏眸闪闪，下一瞬，就学着李姑姑的样子，用手推起了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