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栩一大早就来到永宁宫。

清泉见到他后，惊讶地揉揉眼睛，然后往外面看去，天色仍泛着黑，殿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他纳闷地想。

不过他还是扬起笑脸，给司马栩沏好茶，轻轻放在他面前。

赵春灵也很惊讶，她问道：“栩儿，你今日怎么来这么早？不用去王录公那吗？”

司马栩却笑道：“王太傅给我放了假”，然后喝口茶，又道：“母后今日想出宫看看吗？”

清泉一听，立马劝阻道：“殿下，不可啊，后宫嫔妃没有陛下旨意，是不能出宫的。”

司马栩好笑地看他一眼，道：“如今的皇帝只是个两岁小儿，哪来的旨意。”

赵春灵有些犹豫，她其实很想出宫看看，但是听清泉这样说，她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司马栩见她迟疑，就道：“我正好也要出去，母后何不跟在我身边，没有人会发现的。”

赵春灵心里踌躇起来。

清泉见她似要被说服，下意识就要继续规劝，他往司马栩方向看去，司马栩眼睛里一片漠然。

清泉愣住，眨眨眼，就看司马栩满脸笑意，难道是他刚才看错了，清泉在心里狐疑道。

“母后？”，过了一会，司马栩询问道。

“那我和你一起出去吧，不过我们要早点回来”，赵春灵道。

“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和母后一起出去”，司马栩高兴道。

清泉则静静地看着司马栩，站在一旁犹疑不定。

——

到了晚些时候，司马栩带她从秦淮河对岸下船，刚过一座桥，道：“这里面有好看的东西，我带母后进去。”

赵春灵不疑有他，点点头。

只见司马栩递给外面守着的人一件东西，然后那人就让开通道，请他们进去。

赵春灵向里去看，两排红绡灯笼从巷口一路亮进去，青石板路则像被泼了一层蜜，湿漉漉地反着光。

一阵风吹过，赵春灵隐隐闻到脂粉味，忍不住问道：“栩儿，这是哪啊？”

司马栩笑道：“这是好玩的地方。”

赵春灵跟着他往里走几步，然后看见两侧立着朱红大门，外面站着侍从打扮的人，见他二人过来，立马露出笑。

司马栩带她来到一个半敞的门前，里头传来箫声，断断续续的，紧接着有人笑出声，笑声又轻又软，一听就是女子——不止一个，三五个，七八个……那笑声混在一起，钻进她的耳朵。

赵春灵觉得不对劲，她看向司马栩，道：“栩儿，要不我们回去吧。”

司马栩却突然做出惊慌的样子，说道：“糟了，我把东西落外面了，母后，您先进去，我等会就来”，说完，也不顾赵春灵的回应，直接往外走。

赵春灵一个人站在原地，隐约听到有陌生声音靠近，立马推开门，往里走去。

她刚抬头，就被里面的景象缭乱了眼。

院内到处挂着粉色红色的丝织绸缎，庭中央摆着几案，杯盘狼藉，沉香的炉子搁在石桌上，香柱烧了大半，白花花的烟直往上飘，浓馥的气息萦绕各处。

数十个年轻郎君坐着，旁边都倚着貌美女子，好些个都正耳鬓厮磨，发出亲密的呼吸声。

赵春灵没看过这样的景象，脚步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你还在这做什么？就差你了，快跟我过来”，忽然，一名舞姬打扮的女子说道。

赵春灵就这样被她拉进一个小屋中。

里面的人见她进来，指着赵春灵道：“她是谁？”

带她进来的人愣了愣，“你们不是说还少一个人吗？”

“是啊，但不是她。”

“那怎么办？”

“算了，时间也来不及了，就她吧。”

赵春灵原本想解释几句，可害怕暴露身份，只好默不作声地任她们打扮。

到了快上场的时候，最开始问话的女子对她嘱咐道：“你到时候就在后面待着，前面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到没？”

赵春灵安静点头。

“不会是个哑巴吧”，那女子嘟囔几句，随后往上走去。

谢安正不耐地坐在位上，看向正喝的有滋有味的王珏，冷声道：“这就是您说的要紧事？”

王珏咂摸了下嘴里的酒味，舒服地闭了闭眼，道：“小舅子，人生得意须尽欢呐！”

谢安不愿看他这副酒鬼的模样，索性别开眼。

忽然，他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住目光。

只见那女子脸上描着飞霞妆，穿着白色细麻衣裙，戴着金铃的脚慢腾腾地挪到最后一排。

他盯住她的眼睛，雾蒙蒙的黑亮，这不是赵春灵还能是谁？

赵春灵也没想到自己会看见谢安，心里顿时慌神，她连忙躲到一名舞姬身后，企图躲避谢安的视线。

——

“斟酒——”

某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