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初夏的清晨。喻凌烟照例在后院花厅习武,棍棒翻飞,劲风带落的绿叶击中池塘,水面连连漾出波纹。
“哇~”
这月新轮换来的一批家仆还没见过这场面,几个年纪小的姑娘凑在一旁的假山后,露出几个圆圆的脑袋,眼睛放出艳羡的光芒。
“嘿,你往那边一点,我看不见了……”“诶诶别挤别挤……”“快点快点……”
“诶呀,我的荷包!”
推搡间,最边上发髻间插着朵紫色小花的姑娘惊叫一声,腰间的荷包不知何时滚到了假山前。
小姑娘犹豫着就要去够,被身后两个一把拉住:“诶呀你等会再去拿吧,现在喻姑娘在练武,万一一不小心伤到你怎么办!”
小姑娘心想也是,又缩了回去,眼神哀戚地看着地上的荷包。
可不知为何,喻凌烟一直在这一处练习,刚移出几步,下一招式又挪了回来;偏又刀剑无眼,出手力道不减。
小姑娘咬着嘴巴,心想荷包啊荷包,你要是想再吃饱一些就快快滚过来。远处却忽而有人叫唤:“月儿,快来帮忙把昨儿订的菜取回来!”
挥舞棍棒的动作忽而慢了下来。月儿一跺脚,瞅着空就冲了过去,扑到荷包前,赶忙塞到怀里,忽而听到身后的惊呼:“小心!”
还未来得及抬头,头顶发丝就被一股风吹动。月儿下意识闭上眼睛。
完蛋了,我聪明的脑瓜。
不料,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却是被什么连带着起身而后天旋地转,最后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稳稳接住。
小月儿试探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偷看半晌的喻姑娘怀里,她还……还笑得那么好看。啥意思啊……
见她睁眼,喻凌烟松开手,待人站定后,睁着一双大眼睛皱眉道:“既是来看我,为何中途注意都落到了别处?”歪头,同样埋怨的眼神看向躲在假山后的两位。
收回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月儿。
月儿脸蛋尴尬爆红。
喻凌烟噗嗤一声笑出来,挥了挥握拳的左手,伸到她面前,摊开。
掌心躺着一朵完好的小紫花。
“对不起呀,吓到你啦?”
“不开心的话,可以揍我,嘿嘿。”
月儿认真想了想,方才确实有点被吓到了,于是伸出了小拳头,试探地问:“那,那我揍了?”
喻凌烟开朗地点头:“昂。”
咚咚两拳下去,劲倒是不小。喻凌烟面不改色,甚至嘴角咧得更大了。后面两个姑娘都看傻了。
气也出完了,月儿有些兴奋地试探着问道:“那个……喻姑娘,可以教教我这个,夸夸夸嗖嗖嗖这个嘛!”指了指她手中拿着的棒子。
“可以啊,当然可以!”喻凌烟答应得很是爽快。忽然有想到什么,对着另外两位招手:“你们要不要一起啊?”
两个小姑娘对视了一眼,然后从假山后一齐小步跑了出来,钻到月儿旁边,拼命点头。
“那行,你们可以再去问问其他不当值的人,有没有愿意和我学些拳脚功夫的,我在这等你们。”
几个姑娘兴奋地点点头,月儿蹦蹦跳跳地跑走,边跑边回头挥手:“我先去帮王婆拿菜了,马上回来!”
……
等到陈何归端着食盒来找她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家仆,女的男的老的少的,排着队列扎着马步。
喻凌烟跑到他跟前,抹了把汗,接过递过来的汤碗,吨吨喝了大半碗,舒爽地眯起眼睛:“训练之后来一碗冰冰凉凉的乌梅饮,可真是得劲儿!”
回头,冲众人喊了一嗓子,叫他们解散休息。
“我在教家仆们一些防身御敌之术,这样,就算郡主府上没有家兵,若是遇到危险他们也可以自保。”
陈何归点点头,拉着她在凉亭坐下。喻凌烟一手端着汤碗喝着乌梅饮解暑,另一只手被拉过用湿凉的帕子仔细擦拭,再用干燥的帕子擦干水渍,手掌被轻轻拍了拍,喻凌烟从善如流地换了只手,又重复了一遍这套流程。
双手拭净,陈何归接过喻凌烟喝完的汤碗,从食盒中端出肉粥和小菜。喻凌烟刚刚开胃,腹中馋虫被勾起,舔着嘴巴疯狂夹菜。身侧,陈何归一手摇扇送过凉风,一手捏着巾帕轻轻擦着她额上的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