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大莲一听要坐牢要闹到官府瞬间就慌了,就怕了,掏银子时那个肉疼的呀,像是有刀在割。
五十文,那可是他们一大家子两日的开销了。
族长说这样也好,他们这家子向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吃回教训,日后指不定再折腾什么事儿来。
“多谢了俊生哥,麻烦你跑一趟。”柳时雨签完字,将那串铜钱攥在手心,唇角噙着抹会心的笑。
柳俊生被这笑晃了下眼,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应该的。”他其实挺佩服那汉子的,那副谁都没放在眼里的样。
“钱你收到了便行,那我就先走了。”他告辞道。
柳时雨目送客人离开,低头便看到小狗崽在冲他摇尾巴。
一想到它是如何来的,就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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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绸,残云遮天。
随着“嗷呜!!!”一声惊天咆哮!
丛林深处传出阵阵野兽发怒的嘶吼和各项机关被触发的声响。
霎时宿鸟惊飞,生灵鼠窜。
整座山仿佛都被惊醒。
银色的月光如垂缎穿过高处的枝丫洒下。
亏是冷冬时节,大多树木的叶片都稀疏枯萎,这深山老林才不至于伸手不见指。
两道矫健的人影像风一样在植被间飞闪,他们交替拉弓配合默契。
一时间追逐声,箭矢尖锐破空的咻咻声,以及不知名野兽厚重的脚步声乱成一团。
忽的,林子安静了。
凌锋脚步急刹,身上的衣衫被寒冽的霜气浸透,他手持利刃长弓,气息微喘肌肉紧绷,如炬的黑眸死死盯着某处,正保持着十二分警惕伺机而动。
他身后同样稳扎稳立的,是稍挂了点彩的余斌。
一股不属于他们两个的血腥气在林间散开...
他们面朝的正前方,浓雾深处,一双猩红的兽目逐渐显现,庞然大物悄然而至...
不妙!
余斌瞳孔骤然一缩:“坏了,没困住它!”
下一刻,那兽一声巨啸,像发了疯一样撞来。
直奔凌锋!
“快躲开!”余斌嘶声大喊。
白日的冰雨持续到了晚上,还有了下大的趋势。
小爹和狗崽儿都睡了,柳时雨迟迟未能入梦。
外头突然传来阵人群的吵嚷声和脚步声,数根点燃的火光晃过。
柳时雨心中疑惑,睡不着干脆起身看看怎么回事。
他摸索着下床,不小心又碰到了白日他缝衣裳放针线的筐,黑暗中针尖刺破皮肉扎进指尖,他疼得倒吸口凉气,将指腹含进嘴里。
幸亏扎得不深。
可这心怎的慌得厉害。
柳时雨蹙眉暗吐口气,披上外衫出屋。
整个柳家庄不少人家都亮了下灯,一众叔伯婶子还有年轻汉子都借着火把的光,三三两两攀谈着一块往山的方向走,步伐匆匆。
这大半夜的村子热闹得很。
“快快快!都去帮忙!”
“出啥事了?”
“到底怎么了?大半夜族长召集大伙干啥?”
“去了不就知道了。”
寒风刮得脸蛋迅速降了温,到处都生了雾。
柳时雨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跟着走了几步,赶忙拦住一熟悉的婶子。
“婶,你可知山上发生何事了?为何大家都往那去?”
那婶子借着光发现是他后立马来劲了:“你还不知道?好像是你男人山上怎么着了。”
柳时雨双眸睁大,急问:“他怎么了?”
“我也就听俺们家那位提了一嘴,族长在祠堂召集各家壮劳力,说是你家的同那隔壁村的猎户在山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隔壁那小伙慌慌张张跑下山来搬救兵,具体咋的了也不清楚,你还是快去看看吧,族长都惊动了,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柳时雨脑子嗡的一声,拔腿就往山上跑。
雾中细雨越飘越大,逐渐成了断线的珠。
这几日本就天气欠佳,这条土路成了湿滑的泥巴路,泥泞不堪,谁踩在上面都走得艰难。
越靠近山脚,人就越多了起来,开始都变成了折返往回走的。
许多都是高壮的汉子,隔壁村的也有。
他们竟三五成队劲头十足,抬着一头接一头的成年大野猪往村里去。
此番景象简直壮观得惊人!
可柳时雨现下全然顾不得这奇观,一心只为寻人。
他身上的衣裳被雨水浸透,漂亮的脸蛋流淌着水痕,眼睫湿漉,嘴唇苍白,清冷秀气的眉头蹙着。
那双细长的腿踉踉跄跄踏在泥里,急得慌不择路,裤脚和衫摆全染了泥污往下坠。
“你可看到凌锋了?”
“没有。”
“你看到了吗?”
被问的人摇头,步子不停。
“叔,你看到我家男人了吗?”
“没看到,我们都只接到消息到山脚下抬野猪,你别着急,没听说有谁受伤,可能还在山上呢。”
听到这话柳时雨稍稍落了点心,却还是不敢耽搁,颤着寒冷的身子,独自逆着人群继续往前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