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许多年,他干什么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没人同他说话,现在有个人在旁边看着陪着,时不时能和他搭个腔,还挺新鲜,感觉也还不错。
他挺开心的。
他想着,漂亮的眸子瞥了眼一旁整齐垒起的柴火。
冷淡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平日这些木柴,他自己一个人得好些时日才能磨出来,每日还会累得够呛。
大多时候他都是捡那些小的枝条烧。
家里多个人当真是轻松了不少。
食物做好,柳时雨先装了一张饼和一颗鸡蛋送给小爹,才回来自己吃。
他们拢共就这么两间屋子,没有专门吃饭的桌,一般都是直接在灶前对付一口。
凌锋看看自己碗里的两张饼和一颗蛋,抬眸又望向自己对面这个,就捏了半张饼小口小口跟猫儿进食似的少年,心情有些复杂。
他本来以为三个人煮两个蛋,吃不上的那个人会是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实诚。
难怪瘦弱成这样。
看样子不是病的,是纯饿的,这舍不得那舍不得,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这么丁点,体力能跟得上才怪。
就这卡路里,一天啥都不干也不够维持的,更别说这家伙还要照顾人还要干活养家。
凌锋把鸡蛋壳剥了:“拿去。”
柳时雨看着眼前这只大手愣了愣,把嘴巴里的饼咽下去没接。
“我不用,你有伤,给你补身子的。”
到底是谁需要补,就他这壮的,真要补这点也不够他塞牙缝。
“那就一人一半。”凌锋收回手把蛋掰开,懒得多废话:“不然都别吃。”
他说完一双深邃的黑眸定定对上人那清亮的眼。
如他所料,态度强硬些才有用。
小哥儿乖乖接过,他顺手将那另一半扔进嘴里秒下肚。
柳时雨迟疑了下才送到唇边咬了口,家里的鸡蛋都是给小爹养身子的,他几乎没怎么尝过。
穷苦人家养鸡下蛋也都是为了卖钱,基本都不舍得自己吃。
凌锋嚼着饼锁着眉,根本没关注到小哥儿偷偷瞄他的视线。
满脑子都是对对方斯文吃相的叹息。
不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小子半颗蛋都得分好几口。
他现在真有点馋肉了,过去半个月天天野菜面糊糊,连调味料都没有,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这个时代山上应该有不少野味吧。
不用担心会被病毒污染,也不用担心有丧尸出没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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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凌锋本着加快适应这个世界的想法跑去村子里转悠了一圈。
信息收获颇丰。
其中最值的,就是他终于弄明白了这些原住民口中所说的汉子和哥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世界有三个性别,汉子,哥儿,和女子。
哥儿的外在结构跟汉子也就是男人几乎没有区别,相比较起来只是更加瘦小一些,更加小白脸一点。
并且哥儿从出生起身上会长有一个叫做孕痣的东西。
他们跟女子一样,可以怀孕,只是受孕率相较来说会低很多。
所以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哥儿的地位远不如汉子和女子,是最受压迫的存在。
凌锋回想了下,柳时雨的那颗孕痣,应该就是长在他眉心的那个。
照他们的说法,成亲嫁人对于哥儿,是人生最重要的事之一。
那他两定亲的那事岂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人家好歹救他一命,他不能不顾他的名声和死活。
族长当时说限他三天去写婚书提亲,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得先备聘礼,不得准备得丰厚点风光点,不能稀里糊涂的。
只是他一钢铁直男,跟一个身体特征也是男的的人结婚,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好在本来就都是假的,双方都心知肚明,做给别人看而已,他也不是真要去当gay。
凌锋捋顺心中所想,脑子又转到了男人能怀孕这件事上,好奇但欣然接受。
就在他自诩开明正得意的时候。
他的正对面,迎面走过来一个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涂脂抹粉得跟人妖似的的大叔。
“......”凌锋宕机在原地。
沉默地闭上眼。
再睁开。
淦,不是幻觉。
他觉得自己有点瞎了。
余光一抹堪称清流且熟悉的身影,及时终止解救了凌锋的震撼。
不远处的河道边,柳时雨正蹲在那洗着满满一盆的褥单衣裳。
明亮天光下,青山绿水间。
他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用布带随意束在一侧,清冷精致的脸蛋越素越美,像一朵沾上雨露的百合,纯洁玉立。
真就有人天生这么会长,都营养不良了,那头头发也没有像草一样枯萎。
看着虽然没什么气血,却完美符合病美人这三个字。
凌锋心琢磨着,深沉的目光莫名地下移落到了小哥儿平坦的小腹上。
他也会,像刚才那个人一样。
有一天肚子大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