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乔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宴会进入尾声,盛明远起身敬酒送客,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匆匆走到她身边,低声耳语:“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半个时辰后去一趟松鹤堂。”
“好。”盛南乔点头,心里清楚老夫人这是要找她单独谈话了。
盛南乔趁人不注意,起身离席,往偏厅走去。她需要透透气,也需要理清思路。
原书的情节已经被她改变了不少,盛婉柔提前暴露了毒酒这一招,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也从厌恶变成了探究,盛婉柔肯定还有后手。
盛南乔推开通往偏厅的隔扇门,走进一条寂静的回廊。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她深吸一口气。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盛南乔瞬间绷紧了脊背,右手本能地攥紧。那是她做保镖时养成的习惯,遇到危险先找武器,可她现在赤手空拳。
脚步声不疾不徐,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盛大小姐。”
低沉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盛南乔转身。
萧衍站在回廊的月光里,玄色锦袍上银线暗绣的云纹泛着冷光。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微微低头看她,眉眼间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探究。
盛南乔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回视他,“侯爷偷听人说话,不太体面吧?”
萧衍笑了一声,“我还没说话,怎么就成偷听了?”
“你跟踪我出来的。”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攥紧的右手上,“我只是出来透透气,盛大小姐这防备的姿态,倒像是随时准备动手。”
盛南乔松开手。
萧衍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月光下,盛南乔看清了他眼尾一道极淡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鬓角。
“方才在席上,盛大小姐好手段。”
“侯爷过奖。”
“那杯酒里的毒,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盛南乔抬眼看他:“侯爷问这个做什么?”
萧衍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见过的人不少,能在我眼皮底下不动声色翻盘的,你是头一个。”
“所以侯爷是来夸我的?”
“那不是,我这个人,最喜欢看人破局。”
他转身离开,玄色衣摆划过回廊的青砖。
盛南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今夜他主动来提醒她,这说明剧情已经出现了原书里没有的变数。
盛南乔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松鹤堂走去。
松鹤堂里,老夫人捻着那串沉香佛珠,看着跪在下方的盛南乔,目光复杂。
“你师父……静安师太,她如今在何处?”
盛南乔垂着眼睫:“师父三年前圆寂了。”
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手中的佛珠转了一圈:“你可知道,这串珠子,原本是我妹妹的?”
盛南乔抬头。
老夫人眼中隐隐有泪光:“三十年前,大昭寺失窃那批沉香珠,其中一串,是我妹妹亲手供在佛前的。后来珠子丢了,她郁郁而终。我找了她一辈子。没想到,她的珠子会到你手里。”
盛南乔怔住了。
这件事,原书里可没写过。
老夫人朝她伸手:“起来吧,孩子。从今往后,盛家嫡长女的位置,你坐定了。”
“老夫人……”
“叫祖母,好孩子,你受委屈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祖母。”她叫了一声。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今夜你也累了。松鹤堂的东厢房空着,你今晚就歇在这里,不必回你那院子了。”
盛南乔摇头:“祖母,我想回自己院子。”
老夫人微微蹙眉:“婉柔虽然禁足,但沈氏那边……我怕她们今夜还会生事。”
盛南乔反握住老夫人的手,“正因为如此,南乔才要回去。祖母,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南乔在乡下长到十八岁,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招都见过,您信我。”
老夫人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
她松开手,朝身侧的嬷嬷吩咐,“赵嬷嬷,你去把春杏叫来。”
片刻后,一个十七八岁的丫鬟快步走进来。她穿着藏青练功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一双眼睛黑亮有神,走路时脚步极轻,一看就是练过拳脚的。
“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道:“春杏是我身边的人,从八岁起就跟着我,拳脚功夫是跟着府里的护卫学的。从今往后,她跟着你,做你的贴身丫鬟。”
盛南乔看向春杏。
春杏也看向她,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春杏见过大小姐。”
“起来。”盛南乔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春杏手腕时,她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这个丫鬟的腕骨比寻常女子粗,虎口有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老夫人摆了摆手,面上露出倦色:“去吧。明日不必过来请安,好好歇着。”
“多谢祖母。”盛南乔带着春杏退出松鹤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