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人族弟子那边，刚才还低声议论的人，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脸上的轻蔑变成了忌惮。

祁屿眸光微沉。他知道灵族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这还只是灵珩一人，若是整个灵族……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面上依旧平静。

灵珩收了术法，器物落地，无声无息。他退回原位，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刚才那震撼全场的一幕，不过是举手之劳。

“纾儿该你了。”灵珩偏头，对灵纾道。

灵纾蹦蹦跳跳上前，站在场中央，歪头想了想，然后抬手。

她的术法和灵珩截然不同。没有凌厉的阵势，没有迫人的气势，只有柔和的月华微光从她掌心漫开，落在地上。那些刚才被灵珩御动过的碎石，表面竟渐渐生出一层薄薄的青苔，断枝上冒出了嫩芽，落叶重新变得翠绿，仿佛时光在它们身上倒流。

“这是……”苏清禾轻声开口，眼底满是惊异，“复苏之力。”

灵珩的目光柔和下来，看着场中的妹妹，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昭野站在队伍末尾，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松——只要少主没事，他便安心。

灵纾玩得开心，又催了催灵力，地上的青苔越长越密，差点蔓延到山主脚边。

“够了。”山主无奈开口，“再长下去，演武场要变成草地了。”

灵纾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手，蹦蹦跳跳跑回去。可方才催动灵力耗损不小，脚下一晃，险些摔倒。

灵珩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掌心青木微光轻轻流转，悄悄渡了一丝温和灵力帮她稳住气息，低声叮嘱：“量力而行，不要逞强。”

灵纾靠着他，轻轻点头，眉眼软软。

一旁的苏清禾将这一幕看得分明。灵珩动作沉稳，神色里藏着独属于兄长的温柔，冷静的外表下，心思细腻周全。她心底那点淡淡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山主环视全场，缓缓道：“人族修剑，以己身神魂引动灵力；灵族御物，以本源连通天地。术法同源，只是根基有别。今日让你们互观，便是要你们明白，两族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唯有互补，方能共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族弟子中几个面露忌惮的，又扫过灵族弟子中几个面露傲色的，沉声道：“书院之内，只有同门，没有族群。谁若再因旧怨滋生争端，便按院规惩处。”

修习结束，众人陆续散开。

祁屿缓步走到灵纾身侧，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轻声问：“可有不适？”

灵纾抬眼，撞进他温润的眼眸里，心头轻轻一跳，摇摇头：“还好，只是稍微有点累哎好像和你一样好像怎么打斗都不累我只是稍微施了施法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祁屿看着她眼底明亮的光，心底那一丝对灵族的防备悄然淡了几分，一缕难以言说的情愫慢慢滋生。

灵珩见二人交谈，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是目光依旧留意着灵纾的状态。

苏清禾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她看向祁屿，心中已然释然，从前的爱慕，只是相伴多年的情谊。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回灵珩身上，安静思索着方才他护住灵纾的模样。

林间风掠过演武场，吹动众人衣袂。少年少女心底，各自生出隐秘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