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楼下,爬上台阶,金金回头望了一眼意气风发的段成珂,“张子豪,你跟你爸爸和好了?”
“算是吧。”张子豪挠挠头,“我做不到一直不理爸爸,我看见他难过,我也难过。”
金金点点头,“我爸爸说,小孩子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好好长大,不能想太多,想不明白。”
“我爷爷也这样说。”张子豪藏不住事儿,开心地说:“金金,我爸爸说,元宵节带我去看妈妈和姥姥姥爷,我有好多话想跟他们说。”
“他们肯定也很想你。”
张子豪用力点头,忽然嘿嘿笑了,“金金,我妈妈他们在监狱,是不是跟我们去上学一样呀?他们小时候没学好,长大了犯错了,就要重新接受教育。”
“是哦。张子豪,你这次好聪明。”
张子豪不好意思地挠挠脸,笑得羞涩。以学校这个他熟悉的意象类比了监狱后,他没了前些时日的愤懑戾气和茫然不安。
吃过午饭,张子豪和金金分别去睡午觉,段成珂人没来,电话来了。
白吟秋年龄大了,最近京市降温,他有些感冒,转成肺炎后诱发了基础病,即将登机时犯病被送往医院了。不想让孩子担心,他不许身边人通知段成珂,还是段成珂迟迟等不到人,打电话去问才知道的。
这一问,白吟秋知道自己偷偷跟过去的计划原来早就被儿子知道了,还被儿子纵容,他心情奇妙,有些羞恼,有些喜悦,最后只嘴硬地说:“我身体好着呢,没事,明天就能出院了,你和子豪在周渡市待着吧。”
白吟秋一把年纪,孤身一身,再加上抚养段成珂的奶奶,就是一场小病,一病不起。段成珂不可能放着白吟秋不管,他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要返回京市。来不及等张子豪赶去机场了,希望能让他在凤北阳家住几天。
凤北阳一口答应,“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午睡醒来,张子豪问爸爸怎么还没来,凤北阳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你爸爸碰见个合作伙伴,一起去实地考察了,在外省,要三四天才能回来。你今天先住在我家,和金金一起玩儿。”
张子豪没多想,一开始对“三四天”有点抵触,但很快就抛之脑后了,跟着金金玩疯了。
天色渐暗,张子豪逐渐不安起来,频频望向门口和窗外,不停地提起段成珂,最后含着哭腔问,“爸爸和爷爷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金金看着他,“张子豪,你想找你爸爸?你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
“晚上我爸爸搂着我睡觉。”
金金想了想,把凤北阳祭出去,“你别想你爸爸了,我让我爸爸搂着你睡。”
“我不要。”
张子豪眼泪汪汪。
金金拽了两张抽纸让他擦眼泪,跑去厨房找到凤北阳。她把厨房门关好,拉着凤北阳的围裙让他弯腰,小声在他耳边说:“爸爸,段叔叔是不是有不好的事了?”
“他没事。”凤北阳透过玻璃门看到哭得一抽一抽的张子豪,无奈。有的小孩儿天一黑就会找妈妈找爸爸,别人怎么哄都没用,张子豪经历变故,对仅存的亲人就更加依赖了,现在说不定又怕又急。
小孩子情绪不好容易生病,凤北阳决定把人连夜送京市去。他跟金金说明情况,打商量,“今天你住叔叔家或者宁宁阿姨家,我把张子豪送到他爸爸那边,我明天早上就能回来了。好不好?”
“不好。”金金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和爸爸一起去。”
现在已经没有飞机票了,还好直达高铁还有二等座,但是,“你困了我只能抱着你睡了,很难受,睡不好。”
睡着的小孩儿像是没骨头的章鱼,坠得到处都是,凤北阳只要想想他一手一个这样的孩子的场景就头疼。
“不难受,我要去。”
凤北阳不想让金金遭这个罪,打视频试图让她的宁宁阿姨劝劝,谁知甘宁宁一听,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本来过两天就要去京市了,看看我的小店。”
行吧,一人抱一个,总比一人抱两个强。
凤北阳关火,给两个孩子穿上厚衣服,和赶来的甘宁宁一起打车去高铁站,再乘坐高铁去京市。
列车还没启动,金金和张子豪就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睡沉了,一直到抵达目的地都没醒。
凌晨一点,段成珂把几人接到自己的住处,很感激,“麻烦你们了,你们先休息,缺什么跟我说。”
时间太晚了,又不用急着赶回去,几人没多客套,去客房里休息了。
担心金金醒来看到陌生的环境害怕,凤北阳跟她一个房间,刚把灯关了,转身就看到半空中飘着两只金色的小球。他的思绪飘到网络视频中夜晚的钛合金狗眼,下一秒来不及紧张害怕,他轻声道:“金金,起来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