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观影朝少年耸耸肩,抱着金金上自己的车。
两辆车先后驶离,钟观影说:“金金,外人不好进西疆储能,我们在外面的餐厅吃了饭,把那个人送走,再去找爸爸,可以不?”
金金扭身,望着后面的车,“他是坏人吗?”
“不确定。只是厂里的东西还要对外保密。”
“哦,好吧。”
钟观影瞅了金金两眼,猜测,“今天老师留作业了,你不高兴?”
“为什么留作业会不高兴?”
钟观影怕给金金什么不好的引导,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今天怎么没找宁宁阿姨?”
“宁宁阿姨辞职了。”
“……”
钟观影立马意识到凤北阳昨天要甘宁宁联系方式的用意,他再次岔开话题,“饿不饿啊乖乖,想吃什么?菠萝咕咾肉?油焖大虾?土豆炖牛腩?蜜汁鸡翅?总不能还吃红烧肉吧?”
金金被转移了注意力,摇头,“不吃红烧肉。爸爸说,不能天天吃,对身体不好。”
选了个离工厂不远的餐厅,三人要了一个包厢,相对而坐,气氛不冷不热地开始点餐。
不是钟观影话变少了不想活跃气氛,是这个少年,脑回路异于常人,张嘴就怼人。他不稀罕惯着叛逆期小屁孩儿,走个过场得了。
小屁孩儿家世太顶了,不好随意赶走。
点完菜,金金捧着荞麦茶小口小口抿着,眼珠滴溜溜地偷看少年。在屋里他都不摘墨镜,双臂环胸靠在椅背上,像是被点了穴。
“为什么看我?”
冷不丁一道陌生的声音,金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杯子摔了。她抹掉脸上的茶水,见少年没有生气的迹象,好奇地问:“你是盲人吗?”
“盲人”,高级词汇,金金在短视频上听到过,想了好久才想起来。
钟观影肩膀抽了两下,憋住没笑。
少年瞪着金金,但她的语气里只有好奇,眼睛里是纯粹的关心,她没有任何恶意,他的怒火莫名地消失了。
金金往桌底瞅了瞅,又发问了,“你的导盲犬呢?”
“我不是盲人。”
少年摘下墨镜,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扮酷耍帅,势必要抹去在二人脑海里糟糕的初印象。
“哦。”金金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要戴黑眼镜?你不想看见东西吗?”
“墨镜看着黑,但是能透光,我看东西很清楚。你试试。”少年心平气和地解释,把墨镜递过去。
金金捧着墨镜,趴在一边的镜片上,看到一个开了滤镜、更清晰的世界,“哇,像法术。”
少年笑了,“你喜欢就送给你。”
谁料金金当即就摇头,“我不认识你,我不要你的东西。”
这是凤北阳教她的,怕她被人给点吃的就哄走了。
少年郁闷,双臂撑在桌子上,往前凑了点,“你不认识我了吗?”
金金一脸茫然,她连钟观影的介绍都忘干净了。
少年憋着一口气说:“我是你在武侠城荷花池里救起来的那个人。我叫朝令流,特意来找你们道谢的。”
金金想起来了,睁圆眼睛看朝令流,“你变干净了。”
朝令流:“……”
这小孩儿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怼到他的?
他迅速跳过这个话题,“你叫金金是吧?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你要送给我礼物吗?”
“算是吧。”
金金想了想,说:“我没有想跟你要的东西。”
“那你想跟谁要?要什么?”
钟观影心中一动,但他什么都没说,没想到金金接下来说的就是他想的。
“我想要我爸爸的工作不要那么多,想爸爸不累,早点回家。”
朝令流瞥了钟观影一眼,怀疑他在车上教她这样说的,不过无所谓,他随意说:“你爸爸凤北阳?他不是已经拉到投资了吗?他现在不缺钱,技术上的事,别人也帮不了他太多。我帮他推几个工作能力出色的帮手?”
金金牢记不能让外人进厂,摇头拒绝,“不要了,我爸爸会租人帮他工作。”
朝令流愣了一下才知道“租人”是哪两个字,被逗笑了,“你这样说挺贴切的。”
他看向钟观影,钟观影知道这小屁孩儿就是来做了断的,怕欠人情,正好他也没兴趣高攀,配合着说:“你给我送一面见义勇为锦旗,再给我发个几万块的奖金吧。”
朝令流爽快答应,也想到给金金什么了,给她办一个教育基金。既是一种抗风险的保障,也能保证这笔钱都用在金金身上。
金金忽然问:“宁宁阿姨也救你了,你给宁宁阿姨什么东西呀?”
“我暂时联系不上她。你们认识吧?她怎么想的?如果她不想跟着傅化慵,我就把她捞出来。”
如果她想跟在傅化慵身边,拿他就给一笔钱买断救命之恩。
钟观影脱口而出,“甘宁宁被傅化慵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