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没想舔的金金，视线顿时就黏在手上了。这里的东西都好吃，烫伤膏是什么味道？

凤北阳真怕她舔了吃，剪了块布把手给她包上了。这一通忙活，凌晨三点半了。他把金金放到卧室床上，开了风扇让她睡觉，等她闭上眼睛，才拖着沉重的身躯去洗澡。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边的嗡鸣声时远时近，又变成哭声顺着耳道钻到大脑里，化成一把尖锐的刀，狠狠搅弄。凤北阳满头冷汗，被巨山压着动弹不得，胸腔里的空气随着一次次起伏而逐渐减少。

凤北阳憋醒了，一睁眼看到一双金色的冷眸，他头皮发麻，下一秒听到关切的询问，“爸爸，你做噩梦啦？”

是金金。

凤北阳定睛再看，月光下，金金的瞳孔是正常的茶褐色，他把坐在胸口的金金抱起来，把灯打开，“你有什么事？”

金金说：“我想拉粑粑，找不到厕所。”

凤北阳抱着金金去了卫生间，这些年国家大力整改农村旱厕，如今几乎家家户户都安装了冲水厕所。他租住的这户人家，没有装蹲厕，只在每层楼装了一个马桶。

金金怕自己掉到马桶里，抓着凤北阳不让他走，凤北阳也担心她掉进去，就站在一边扶着她。

冲水前，凤北阳特意看了眼，没发现巧克力包装袋。不过人消化没那么快，明天再看看吧。

把小家伙重新运回卧室，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已经蒙蒙亮了，凤北阳了无睡意，在金金巴巴的眼神下，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我看着你，你睡吧。”

金金拉住凤北阳的手指，很快睡了过去。凤北阳低头看着，小孩儿的皮肤白嫩，手背有浅浅的肉窝，象征着生命的心跳仿佛随着比大人略高的体温传递到他的体内。

嘭，嘭，嘭

心脏的搏动同步了。

天光大亮，凤北阳动了一下，半边身体都通电了似的一阵酸爽刺麻，他缓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

许久没有安稳地睡过，身体像是沙漠遇甘霖。凤北阳拆开金金手上的布，看到皮肤已经恢复正常，他起身准备弄点吃的，然后送金金去派出所，刚一动，金金醒了。

她迷茫地望着他，爬起来在床边坐好，沉默而乖巧，过了会儿终于恢复记忆了，整个人活过来了一样，“爸爸！”

金金灿笑着，扑到凤北阳怀里。

凤北阳移开视线，抱着她去洗漱。期间金金像是好奇宝宝，看见什么都要问，导致两人在卫生间耗了四十分钟才出来。

早饭依旧是泡面，一人一碗。这次金金没能把泡面汤喝完，但她舍不得浪费如此人间美味，硬是让凤北阳喝了。

凤北阳心累。

车棚里有房主留下的小电驴，凤北阳昨晚充了电，推出来试了试，能正常骑。他让金金站在脚踏板上，载着她去派出所。

金金自己会飞，也有大龙背着她飞过，但还是第一次坐小电驴，十分新奇，动来动去摸来摸去，几次差点掉下来。

凤北阳严肃地说：“你再动，就下去自己走。”

金金不动了，很快又被路边的房子和人吸引了注意力，特别是几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儿。她奇怪地说：“爸爸，这里好多生病的宝宝。”

她听奶奶说过，过早化形的巨龙宝宝都会死，因为太脆弱了。

凤北阳看过去，“他们没有生病。”

金金精神一振，“他们不会死吗？”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一直活着，直到生命的尽头。”

金金开心起来，原来在这里过早化形的巨龙宝宝不会死！可能是一起玩儿的宝宝都一样脆弱，就不会死了吧。

仔细观察着，金金发现这里的巨龙都用人形，不会发生龙踩到人的意外事故，她能放心啦。

好心情持续到凤北阳把她递给别人。

金金一个扭身，手脚并用的挂在凤北阳身上，不可置信，“爸爸，你不要我了！”

警察：“这是你的孩子？”

“不是。”凤北阳说：“她比较自来熟，我给她吃了碗泡面，她就开始叫我爸爸。”

警察笑：“原来是个小吃货。”

金金笑不出来，“爸爸，我少吃一点，你别不要我。”

凤北阳耐心地说：“我没有嫌你吃得多，我真不是你爸爸。”

金金眼泪汪汪，“你就是我的爸爸。”

警察拿玩具拿零食哄金金，“宝贝别哭，你看这是什么？”

嘴里被塞了一块面包，金金震惊地看着男警，这人也想当她爸爸？可她已经有爸爸了。她把香甜的面包咽下去，拿过男警手中的面包塞到凤北阳手里，“爸爸喂我吃。”

凤北阳心里堵得慌，沉默着喂金金吃完一片面包。他揉了揉金金蓬松的头发，和警察对视一眼，说：“宝宝，我去上厕所，你在这等我。”

金金想跟去，但大家都说女孩子不能去男厕所，她妥协道：“好吧，你快点哦。”

“嗯。你要听警察叔叔的话。”

凤北阳最后看了金金一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