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春神大人,我已陨落多年,神魂一直苟存此间,几已至灰飞烟灭之境。近来我却心底无端振奋,神思为之一清,想来便是为了与大人今日重逢。”
拾月绯在听到“春神”二字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凌渊,口中讷讷:“你竟是神……?”
凌渊对上他的目光,忽地莞尔一笑:“尔等魔类,不配直呼本君尊号。”说着,他一挥衣袖。
小白兔惊号一声,全身碎为齑粉,被他的袖风一卷,纷纷扬扬飞了漫天。
伴随着飞灰落地,满园的粉黛草皆在簌簌抖动,仿佛沾上了什么污秽一般。
狂风霎时大作,把拥在花海中的女神一点点托了起来,她的长发与裙摆猎猎飞舞,被拉成了一面旗帜。
“春神大人,你这是何意?”声音冰冷如刀,方才的温柔恬静荡然无存。
凌渊亦被那风托起,来到了与她同等的高度。如果这时有人旁观,一定会先惊叹这两张完美无瑕的脸,而后再被这天地色变吓得瑟瑟发抖。
凌渊叹道:“粉黛,你是昔日白玉京的花神,亦是我并肩而战的挚友,缘何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对面的女神似乎被这句话触动,喉咙“呵呵”两声,然而还不等她说出什么,情境再度变幻。
凌渊确信他不曾眨眼。
“主人!到了!到了!这就是我遇到前辈的地方!”
拾月绯的声音响起,一切复现,和刚才情境一模一样。
还有这句——“这才对嘛!”
凌渊仔细地盯着拾月绯看了一会儿,见他讪讪地伸出右手挠头,问道:“主人,是哪里不妥吗?”
既然已经经历过一次,没有道理不按着前集来,凌渊淡淡道:“带路!”
而后,一如所想,毫无悬念,眨眼之间,一望无际的小路戛然而止,梦幻的花园凭空而现。
花园中仍旧长满了粉紫的粉黛草,一圈圈放射开来,其间隐约现出了一个容颜绝美的女子。她的裙摆如瀑,发如丝藻,安静地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眸轻阖,被拱卫在中心。
拾月绯一见,急忙奔了过去,口中依旧是那句:“前辈!前辈我来看你了!”
凌渊抱胸而立,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表演。
林梵儿望着面前沉睡的女子不发一语,阿音却好奇地俯下身,仔细端详那绝美的容颜,一面看一面赞叹:“太美了太美了!这偌大的人世间,我只见过公子能和她一较高下!”
说完,忽然意识到林梵儿就在自己身边,她连忙补救:“啊!林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位姐姐就算再美,公子也不会对她动心的。”
林梵儿摆摆手,她却从未联想到此处,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美得妖异邪魅,根本不似这世间该有之人。
她本想将这点说破,但一想到阿音刚才的臆测,无奈地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怎么你觉得,但凡是男人,遇到一个绝色美女就会动心吗?”下一瞬,她心中灵光一现,决定要借这一话题,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阿音嘟起了嘴:“当然!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当年颜悦哥哥明明和我两心相许,对我爱若珍宝。可是后来他遇到了柳殷殷,被其美色所惑,当即就把我抛到了脑后,还假惺惺地说对我只是兄妹之情。哼!我看他就是见色起意!”
林梵儿:“……”
虽然一直无缘得见她口中的颜悦与柳殷殷,但林梵儿敢断定,阿音所谓的“两心相许”,一定是她的错觉。
不过,她还是顺着阿音的话说了下去:“那等此间事了,我替你向凌渊说项。然后我们随你一道去西湖拜访龙鲤一族。如果那位颜悦少主果真是你的正缘,我们便帮你向他提亲,如何?”
原以为阿音会欣然同意,没想到她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不必了。”
林梵儿奇道:“为什么?”
阿音一本正经道:“我再也不喜欢颜悦了,我要留在这里!”她一把钳住林梵儿的手:“林姐姐,你也一起好不好?这里景色旖旎、美不胜收,咱们一起留下吧,再也不出去了,好不好?”
林梵儿的眼神瞬间封起了薄冰:“阿音,你当真再不留恋颜悦了?”
“是啊,不要他了,我要留在这里!”
林梵儿眸光瞬闪,不再迟疑,对着阿音刺出了一直握在手中的镯剑。
这时阿音依旧是鸟形,林梵儿甚至不及她身高的一半,却正方便了她把剑刃直刺入了她的心口。